不知觉握紧的拳悄然松开,不动声色地扫过身前人一眼,随手就端了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
怕是只入口了俩滴,那酽得呛人的茶汤够劲,殷衡将茶盏摔开,“哐当”一声响得闷沉沉,不过瓷质厚实,堪堪端正保住完整,只泼溅了些茶水到桌上。
“难喝吗?”楼扶修下意识躲,又自己回正身子来,殷衡阴沉沉地望他,楼扶修耷着眼皮也不忘看殷衡俩眼,声音轻了些,诺诺嗫嚅道:“我说了不会的。”
殷衡却只甩来一句:“你好好说话。”
他真是,何苦把人叫过来,殷衡忽然有了悔意,面前这人总是能叫人莫名看着就烦,烦得不行。殷衡总是找他麻烦找不到就算了,还莫名给自己找了极大的不痛快。
殷衡再度起身,不在此处与人周旋,往外去。楼扶修跟上去时正好听到他暗骂的一句:“荒唐”,也不知道是说的什么。
太子出行不露面,车轿的架势却不小,有几位侍从随行。主街驱车驶得慢,楚铮没驾马,楼扶修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他边上,一抬眼就看到了人。
于是忍不住就问:“去哪里?”
楚铮目不斜视,没理他。
楼扶修静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不了别人只能问他:“我今日还能回、回家吗?”
楚铮对他一贯没什么好神色:“你问我?”
楼扶修便道:“殿下唤我回来,没说什么。总归是,我能做些什么?”
不然带着他做什么?
“.......”楚铮憋了半晌,语气有些冲:“我怎么知道。”
这次的路没行很久,马车很快就停下,楼扶修早早望见了,太子此行来得是郡王府。
那位前不久刚大婚的兰瑾郡王的府邸。
太子今日入府不同于郡王大婚那日,低调多了。周遭的随从全部退去,只剩楚铮还有楼扶修,也没叫整个郡王府大动干戈的迎接来人。
殷衡缓步下了马车,府内管事早早侯在门处,见人忙躬身行礼,随即领路。
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廊下挂着羊角灯已有微微而显的昏黄光晕下来,只不过白日天意却未尽。
兰瑾郡王一身便服立与檐下,忙迎上来,“殿下竟也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