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发涩,面上却不显,不凑近看谁能知道他几乎整夜没睡。
皇帝要早朝,起得自然在他前头,所以楼扶修起来时没见到人。
他没乱跑,本是连偏殿都不想出。但不知是不是有意有旨,他这殿周一个人都没有,楼扶修便只好自己出去。
还好,刚出殿门,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楚铮。
“楚铮!”
楼扶修俩步下了阶梯,原是到嘴的全部咽了回去.......楚铮边上有个小孩。
那孩子年岁不大,被楚铮牵着手,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侧。
楚铮被他看着,片刻后才勉强定下心神,语气微顿,同他解释道:“这是郡王府的世子,兰瑾殿下的嫡子。”
兰瑾才成婚一年,孩子竟已四五岁的模样了?
楼扶修对楚铮的话点了点头,斟酌了一下刚想开口,就被打断了。
那小世子骨碌碌的眼珠子转到楼扶修身上就没动了,随后扯了扯楚铮,指着楼扶修扬着声音脆生生道:“楚大人,他是谁呢?”
楚铮哪知道小孩会这个,总不好说,就忽略,直接望着楼扶修:“我去吩咐膳房,给你备早膳。”
那小世子见人不理自己,没恼,就是截话出口得声音更扬了些:“楚大人,小世子也没用早膳!”
楚铮低着头对他道:“我一会儿带世子去。”
又抬头看着楼扶修,轻声解释道:“郡王一家皆去了寺庙祈福静养,小世子年纪小,不便同去,就暂且送进了宫中。”
作者有话说:
背景设定:男子17冠礼。
*守着老婆吃饭,给老婆打扮*岁月静好……
第59章咒锁难中
原因是郡王妃身体有恙,迟迟不见好才这般行事。
“楚大人!”小世子喊道:“我皇上呢?皇上。我来找皇兄的。”
........
楼扶修与他坐在一个桌上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还是决定尽一尽长辈风范,给孩子递碗,夹菜,“小世子,不是饿了吗?”
楚铮退下了,皇帝等会就来。
世子坐得端正极了,没有半分逾矩,十分有礼且正正经经地回:“你不懂规矩吗?皇兄还没来,怎能先自动筷。”
楼扶修轻笑一声,将手退了回去,也坐直了些,就陪着他等。
小世子有些不满地拧了他一眼,偏过来的头却还是端正的,“你还未说,你到底是何人?”
这人居然能坐在这里,与皇兄同桌用膳,还能得楚铮殊遇相待,可见身份不凡,可皇宫里说得上身份的人自己又怎么可能不认识、没见过?
楼扶修也看着他,轻声与他解释道:“我是国公府的人。”
小世子听了这话,当真就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开口:“我见过赤怜侯,你是侯爷的弟弟吗?”
“可你跟赤怜侯没有一点地方相像。”
“而且,赤怜侯的弟弟怎么会在皇兄这里......?你不该回去找你哥哥吗?”
小孩一想就收不住好奇,好几言接连出口,砸得楼扶修一时不知道先回他哪个问题。
也不用他答了,皇帝来了。
小世子脸上扬起喜意,连忙起身,恭顺躬身地朝着皇帝弯腰行礼:“皇兄!”
殷衡步子未顿,径直走到楼扶修身侧,挨着他立住,直望着他,“你怎么到这会儿了早膳还未用?”
皇帝今日是早散了朝会,不然按照往常的时辰,断然不会脱身得这般早。
楼扶修没说话,被人推着坐回去,殷衡这才看向对面,“你怎的来了?”
“皇兄!”殷斐坐下,一双眼张得溜圆,看着他,道:“皇兄你忘了吗?我父王母妃皆去寺庙了。”
殷衡哦了一声,并未在意,目光在楼扶修身上,平静地回:“你不去阆王府。”
殷斐十分无奈:“子锌皇兄也一道去了寺庙。这主意便是子锌皇兄提的。”
殷衡悠悠投来目光,殷斐撇着嘴,无辜道:“皇兄不想我来吗?”
殷斐这个不过几岁的稚子,小小年纪,懂得还不多就知道一件事:他有个打心底崇拜的人!便是他这皇帝皇兄。
只是素日在宫外难以见到,除非皇帝出宫,或者他嫌少有机会进宫,这回可真是名正言顺。
殷衡可没感受到什么倾天的仰慕,只觉得稚子之言,转瞬可变。
“楚铮呢?”殷衡淡淡道:“你去找楚铮。”
小孩真是要憋不住了,转着眼珠子话都要说不出来,楼扶修看了殷衡一眼,替小世子开口了:“楚铮刚走,他事务缠身,颇为忙碌。”
殷衡没法,就只道:“吃饭。”
楼扶修觉得,这个孩子不愧是小世子,小小年纪就端方持重,行事从容。他忽然就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虽然不同,到底都有趣。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早膳完,宫人按照皇帝意思在宫内收拾了个殿宇出来给小世子暂住。
楼扶修没忍住问他:“你不喜欢他吗?”
殷衡眼都没抬:“虽然他不吵,但是养小孩挺烦的。”
楼扶修觉得还好,他望着外头的天,身后的人看着他,他忽然道:“我也有个孩子。”
殷衡眸色一沉,倏地眯起眼,语气裹起冷冽:“哪来的野孩子?”
楼扶修听出来了,转头来,被他这话说得有些哑口无言,冒昧极了!楼扶修半晌无言,默然看着他:“........”
“你有就有,不要叫我知道,”殷衡妥协一分,剩下则是恶狠狠地威胁他:“不然我肯定忍不住,掐死她!”
楼扶修:“........”
他真是被堵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太荒谬了!
殷衡见人歪了头过去,抿唇,往前走俩步,低头看着门框边上的人,彻底妥协了:“好吧。我养。东宫给她住怎么样?”
楼扶修望了回来,很无奈:“别乱说了。”
“没乱说。”殷衡看着他,望着他的后脑眼眸更沉了,始终没迈出那最后一步的门槛,他低下头,额间贴上人的后脑,发丝糊了他整脸也依旧不动,闭着眼,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我不知你从前在涂县如何。”
能让他不知道的,只能是一年之前在涂县发生的事。
楼扶修感受着身后的重量,有些惘然地张了张嘴:“我其实.......”
殷衡听到这三个字,猛然抬头,道:“不说了。”
楼扶修只好将那话咽了回去,“好。”
殷衡如今是皇帝了,比那时在东宫还要忙,每日散了朝会,除了要接见朝臣,还有各类公务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