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屹寒蹙眉,感觉这里的氛围不太对。
“先生。”服务员询问,“需要等您朋友来之后上菜吗?”
“嗯对。”柏屹寒单手挫着下巴,“等他来。”
“好的先生。”
服务员离开了。
柏屹寒落座,双手搭在桌上,右手食指不停扣着桌面。
五点出头,临近饭点,周围的位置坐着零星几桌客人,不出所料全是情侣。
他收回疑惑的目光望向窗外,这里正好可以看见横跨整座城市的长江,江面波光粼粼,几艘观光船慢慢悠悠地飘荡着。
黄昏落下大片金辉,对面的大楼的霓虹灯以及街道的路灯在同一时刻全部开启,提示人们今天即将迎来结束。
柏屹寒看了眼手机——六点二十一。
迟到了整整八十一分钟!
服务员已经是第四次过来询问柏屹寒要不要上菜。
“上吧上吧。”他挥挥手,表情略显不耐。
再不来他都要饿死了。
忽而,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柏屹寒下意识往声源望去,看见了小跑而来的柳泽。
他今天没有穿较为正式的衬衫西裤,而是很日常休闲的一套衣服,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
纯白的短袖,下摆扎进卡其色的宽松长裤里,外边则是一件杏色毛衣开衫外套,头发散落遮住额头,高挺的鼻梁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对上青年冷冷的视线,柳泽挤出笑容,喘着粗气来到他身旁,“不好意思,临时有工作,实在是脱不开身。”
“抱歉。”
他注意到空空如也的干净餐桌,歪头朝青年微笑,声音细软温柔,“吃饭了吗?”
柏屹寒一怔,那双幽静眸底清楚地映照出男人的面容,他垂下眼淡淡道:“没吃,请我的人不来,我敢动筷子吗?”
“真的抱歉。”柳泽坐下,把手里的蛋糕放在青年手边,“来的路上买了个蛋糕,听说这款最近很火,正好是最后一个。”
“当赔罪。”
蛋糕?把他当小孩呢?
柏屹寒“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柳泽取下眼镜放进兜里,罕见地主动说起话,不过声音依旧很轻,就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似的,“你看着好年轻。”
柏屹寒讶异地挑眉,“我才满二十一,能不年轻吗?”
“二十一?”男人痴痴地重复,而后感慨地笑了一声,“真好的年纪。”
他望向柏屹寒的眼睛,略微下垂的眼角让他看起来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难过,“我要是和你一样年轻就好了。”
柏屹寒不置可否,“你看着也挺年轻的,”
柳泽:“是吗?我都已经三十三了。”
“三十三也很年轻。”
柏屹寒不太意外,虽然男人的脸看起来很嫩很年轻,但他身上确实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气质。
“我们之间差了十多年。”男人微微蹙起眉,明亮清澈的眼中逐渐浮现出一层极为厚重的东西。
柏屹寒仍然不知道柳泽想表达什么,只是感到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男人的眼神毫不收敛,将情绪赤裸地展现在柏屹寒面前。
柏屹寒被看得心慌,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柳泽蓦地回过神,“啊…我我,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发呆。”
“是吗?”青年反问。
“是。”男人笃定。
“行吧。”柏屹寒很快就接受了对方的说法。
几位服务员过来,撤走桌间的玫瑰花开始上菜。
饭菜香味在两人之间弥漫,稍微驱散了一些尴尬。
菜品上齐,服务员例行公事对柳泽说道:“先生,我们店最近做活动,升级情侣套餐的话这边免费赠送玫瑰和饮品。”
情侣套餐?
柏屹寒一顿,拿着刀叉的手停在半空,一滴褐色酱汁缓缓滴在装着牛排的餐盘中。
难怪约在这种地方,还这样看自己……
他对我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做人要自信,但不要太自信,好吗寒寒
第8章
浪漫的轻音乐和淡淡玫瑰香在整间餐厅漫延,配合特意设计好的灯光,气氛旖旎美好。
柏屹寒把牛排塞进嘴里,旋即听见柳泽的拒绝声。
“不用,后续有需要的话我们点餐就好。”
服务员:“好的先生,祝你们用餐愉快。”
柳泽:“嗯,谢谢。”
柏屹寒不语,垂头切牛排,等这么久他是真饿了。
柳泽没有动筷,而是静静看着柏屹寒吃饭,黝黑明亮的眸底荡漾出几圈清浅的笑,轻声问道:“这家餐厅我好久没来了,也不知道味道变没有,你还喜欢吗?”
柏屹寒嘴里包着一颗小番茄,闻言抬眸,“还可……”
“以”字和食物一样哽在嘴里,男人稍稍前倾,脸上晕染着温柔、又略显局促的笑,望着自己的眼中隐约有一丝期待。
柏屹寒愣怔,男人的笑容变得更深。
“还可以是吗?”柳泽接过青年未说完的话,“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喜欢,这里翻修过,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柏屹寒加快咀嚼口中的食物,番茄汁水爆开,酸涩的滋味弥漫味蕾,连带着喉间都有些滞涩。
“是…是吗?挺好吃的。”柏屹寒不停点头,“嗯挺好吃的。”
男人笑眼弯弯,双眸透亮,“那就多吃一些吧。”
柏屹寒眼睫轻颤,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放下刀叉急匆匆喝了口水,看见男人面前的餐食和还没动过,便随口问道:“你怎么不吃?”
柳泽摇摇头:“我不是很饿。”
柏屹寒:“哦。”
“吃饭吧。”柳泽的视线停留在青年的眉眼处,“没吃饱就告诉我。”
柏屹寒对上男人炽热的眼神,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相撞,一冷一热。
青年愣神,片刻后启唇,嘴角扯出一道弧度,笑意若有若无,语气淡然,“你这样看我……”
视线移动,落到男人右手无名指上,“他不会介意吗?”
温度似乎骤然下降,青年尖锐的话戳破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紧接着化作难言的苦涩。
他低头,轻轻摩挲那枚戒指,就像是在抚摸他的爱人。
“不会的。”柳泽开口,嗓音竟在顷刻间变得嘶哑,“他不会的。”
“我欠你人情,理应还,他不会为这种事情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