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失恋”是这种感觉吗?柏屹寒头一次尝到,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之前嘲笑杜徊江,说他为那个女人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还没日没夜地伤心流泪,傻比才会干这种事情。
现在他明白,这种事情谁遇到都得心甘情愿当傻比。
“呜呜呜——”柏屹寒和小时候一样放肆大哭,丝毫不顾及形象往地上一趴,任泪水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梁柏赶来时整座房间回荡着狼嚎般的哭声,3d式环绕,砸得他有些懵。
家里进不干净的东西了?
“柏屹寒!”他大喊。
“呜呜呜——”
“?”梁柏头顶问号,急急忙忙向哭声来源处疾步而去。
健身房是开放空间,梁柏一过去就看到柏屹寒和条死鱼一样趴在地毯上嚎啕。
“………”
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情能让柏屹寒哭成这样?
杀人还是放火?
梁柏过去蹲下拍拍青年,小心翼翼说:“屹寒?哥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别怕,哥在。”
“哥…”柏屹寒抬起被泪水打湿的脸,边哭边说话,口齿不清,“我好难过。”
“呜呜呜呜呜——我好难过。”
青年在梁柏眼中忽然变成五六岁的模样,那个时候他就这样哭着叫他哥哥。
“需要我帮什么?”男人眉心紧拧,“说。”
“¥…¥&”柏屹寒越想越委屈,哭得更厉害,“为什么他&……&r…”
“什么?”梁柏实在听不清楚,“先别哭,天塌了都有哥在,没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别哭了柏屹寒!”
柏屹寒抽噎着翻身坐起来,身体一抽一抽,脸埋的那块地方晕染出完整的哭脸,十分滑稽。
这个时候他也没洁癖了,扯起袖子开始擦哭得通红的脸,两只眼睛很肿。
“到底发生了?”梁柏正言厉色询问。
“柳泽把我删了!呜呜呜——”柏屹寒一提到就想哭。
梁柏愣怔,随即抬手给了柏屹寒后脑勺一巴掌,“因为这个哭?!没出息的东西!我还以为你二大爷的杀人放火抢劫了!”
没人关心还好,梁柏一来柏屹寒彻底绷不住,可怜巴巴地说:“我要怎么办?他为什么要把我删了?我明明什么也没开始做,我还给他做了饭,结果他一口都没吃,还……还和那个男的一起出去吃。”
“我手都被菜刀切了好几次,流了那么多血呜呜呜呜——柳泽——”
梁柏扣扣额头,钝口无言。
他早知道柏屹寒玩不过柳泽!三十多岁的男人心眼比蜂窝煤还黑还多!柏屹寒什么脾性没人比他更清楚,竟然“沦落”到洗手做羹汤的地步!!!要知道柏屹寒可是他捧着长大的!!!
居然敢这样对他梁柏的弟弟!简直是不想在汇川混了!
“要我帮你什么?”梁柏半蹲着,手肘搭在膝盖上打了个响指,“违法犯罪的事儿我们不能干,但缺德事还是能做的。”
“不准对他干这种事情。”柏屹寒剜梁柏一眼,吸了吸鼻子,“不是他的问题。”
梁柏哽住,“不是他的问题你在这里哭什么?!”
“……反正不是他的。”
“我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告诉你不要和他纠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哭哭哭,手还搞成这样!”
柏屹寒哭累了,喘息着没说话。
梁柏干脆一屁股坐下来和自家倒霉催的弟弟面对面,“给我讲讲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柏屹寒沉默半瞬,接着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悉数告诉梁柏。
“他为什么非要今天回来?”青年气急,“我明明都可以住柳泽家里了!”
梁柏的脸一阵红一阵绿可谓是精彩纷呈,他实在没想到小时候那么可爱的弟弟居然真的会心甘情愿做别人的小三。
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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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之前写到第八章的时候就有读者评论说“卿山奈是不是去世”了,当时都不敢回复,还和朋友说读者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一点悬念都没有!唉,本来还想埋伏笔的,结果大家都知道!呜呜呜呜呜———算了,打明牌吧反正都四十章了。
不过大家可以期待期待山奈和小泽的故事,特别纯爱的一对大家看了就知道柳泽为什么会如此纠结,又为什么会不停把柏屹寒往外推。
“山泽”的结局在动笔之前就想好了,因为知道很悲剧(就这样剧透了)所以每次写柳泽哭的时候我也跟着哭,我可怜的孩子们,妈妈对不起你们…………orz
第42章
连续不断的晴天过后总是会迎来恶劣的暴雨,路边梧桐树东倒西歪发出沙沙声,风声呼啸,柳泽独自站在空旷安静的街道,好像有奇怪的声音传过来,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漆黑、漆黑、无尽的漆黑。
柳泽转头加快脚步回到家中,卿云归中途被朋友叫走了,今天应该是不会来了。
夜色宛若墨水倾泻,将空无一人的屋子泼满寂寥黯淡,柳泽后背抵在大门上迟迟不敢进去。
柏屹寒做的饭菜还摆在餐桌上,冷透之后香气也跟着沉下来。
好久都没人为他做过饭了。
云端坠下来的万千锁链将柳泽桎梏,他跑不出这场大雨,也不想出来,就这样一直淋啊淋,如同一棵泡在水里的树,根茎都快烂透,随时都会坍塌被彻底吞噬。
然而某天却有人突然闯进这场下了十几年的雨里,身穿雨衣手拿铁锹,哼哧哼哧开始挖这棵毫无生气的柳树。
柳树很疑惑,外面生机勃勃的树那么多,每一株都比它好,为什么要选择自己,又为什么要义无反顾闯入这场纷乱的大雨。
没有树不向往阳光,没有人不渴望温暖,可树不能跟着他走,荒芜的山中只有这一颗树了。
山不能没有树,树更不能丢弃依靠许久的山。
走吧,走吧,离开这场雨吧。
柳泽拖起带着无形镣铐的沉重身体来到餐桌前,六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还有两碗白米饭。
平静下来的心再次泛起汹涌波涛。
扯过凳子坐下,柳泽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饭菜。
胃早被十多年不规律的生活作息搞坏,凝固的冷油混着菜肉下肚,柳泽想吐,但还是强迫自己咽下,一碗饭吃完,又拿起另外一碗。
青年在做饭方面的天赋比他强多了,一个色香味俱全,一个色香味弃权。
鼻腔泛起苦涩的酸意,眼泪从身体里出来再掉进米饭里被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