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钥匙钻入锁孔, 一转一扭,门开了。
姜雨竹回家,换拖鞋, 隐约听到卧室传来细微的声响。
她没在意。
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声音后,卧室那边的声音愈发清晰。
她能分辨出, 是两种声音。
低哑的男声和女孩细碎的娇。喘。
都是她熟悉的声音, 怎么交叠在一起, 变得如此陌生?
她急忙去厨房放好买的蔬菜和肉。
不会的,不会的……
行彦这个时间还在外地工作,漓雾这个时间还在上学。
姜雨竹脚步很轻, 每走一步全身都在发麻发颤。
她回忆起当年她怀孕, 让六岁的行彦摸摸肚子,感受妹妹的存在。
行彦很是冷漠地、象征性碰了下, 就收手,看起来对妹妹的到来, 丝毫不感兴趣。
后来漓雾半岁大, 她哄好漓雾睡觉,去厨房做饭。
做好饭发现漓雾早就醒了,新换的垃圾袋里放着用过的纸尿布。
行彦坐在床边,哄着漓雾玩玩具,顺手捏了下她的脸。
漓雾咿咿呀呀叫着, 扔掉玩具,抱着他的手指啃。
时间慢慢过去, 两兄妹关系越来越好,行彦会接漓雾放学,辅导她作业,还会跟小大人似的, 去给漓雾开家长会。
那是行彦第一次穿西装,特别郑重,系着一丝不苟的领带。
行彦的小姨还打趣他,不知道的以为他要结婚当新郎官呢。
一晃近十几年过去。
漓雾长大了。
几个月前,晚风凉爽,漓雾睡在露台的躺椅上。
女孩肩带滑落,锁骨下,娇嫩的肌肤上印着几处艳红色的痕迹。
像吻。痕,像齿。印。
地板是刚拖过的,屋内点燃香薰,像是为了掩盖什么味道。
吻痕、似有似无的甜腥味……
不可思议的念头突然冒出,吓得姜雨竹心神一震,她莫名地想伸手拉下漓雾的裙子看个清楚。
手还没碰到漓雾的衣角,行彦从超市回来,提着新买的驱蚊水,说家里蚊子太多。
她在儿子略微不悦的目光下,对自己鄙陋的猜测,深感无所遁形,匆忙离开露台。
是她想多了。
无论她出差去哪里工作,行彦总能很好的照顾妹妹。
两个人孩子都很听话,连叛逆期都没有。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姜雨竹一边这样想,一边抖着手放在冰冷的门把手上。
沉思再沉思,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拧开。
只见,兄妹俩老实坐在椅子上——
行彦在给漓雾辅导作业。
二人手肘中间隔了两瓶矿泉水的距离。
姜雨竹放下心,尴尬笑笑,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学习了。
全然忘记问他们为什么会在家。
晚饭期间,漓雾低头刷视频,行彦剥好虾,放到漓雾碗里,敲两下桌子,才唤得姜漓雾抬头。
沾虾的调料也是行彦调的,是漓雾喜欢的口味。
漓雾抬头,却不想动手,撒娇让哥哥喂。
行彦熟稔地用筷子夹起鲜嫩的虾仁,喂到漓雾嘴里。
如果姜雨竹没看错,行彦没换筷子。
间接接吻?
姜雨竹不喜欢这个词,她不该用这个词亵渎她的一双儿女。
晚上姜雨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渴意比困意来得很早。
她掀开被子,下床。
浴室的灯亮着,里面渗出的光,侵蚀黑暗。
行彦总是熬夜工作,应该是他在洗澡。
姜雨竹望了眼漓雾的卧室紧闭的房门,松口气。
她正要回屋,忽然听见——
“洗发露进我眼睛了……”
“哥哥,快给我吹一下。”
女孩又娇又嫩的嗓音,似撒娇,似埋怨,是对亲近的人才会有的语气。
姜雨竹瞳孔放大,困意全无。
她脚如千斤重,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到浴室门口,推开一小条缝。
白炽光灯下,湿淋淋的两个人,在肆无忌惮地接吻,亲密无间地相拥。
她两眼一黑,失去意识,晕倒在地-
姜雨竹猛地睁开眼,浑身虚汗。
梦……
是的,那是梦。
刚从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行彦和漓雾根本不是她亲生的。
行彦也没去给漓雾开过家长会。
她也没看见过行彦给漓雾剥虾。
所以,行彦和漓雾绝不会接吻!
都是梦!
都是假的!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两点。
希腊那边应该是前一天的晚上九点,姜雨竹拨打电话。
姜漓雾和江行彦手机都关机,姜雨竹又给管家联系,辗转打到AHEPA大学医院VIP病房。
“喂,妈妈。”姜漓雾接起座机电话,声音有气无力,“我出去玩,淋点小雨,生病了。”
“哥哥,好像在……”
台灯下悬挂的风铃,随风摇曳,光影荡漾在姜漓雾姣好的面容,她慌了神,抓住风铃,“哥哥在开会,他总是很忙。”
“我们过几天就回去,妈妈你不要担心。”
姜漓雾含糊回答对面的问题,想尽快囫囵过去。
手指缠着电话线,一圈又一圈。
最后,到句晚安,挂下电话。
哥哥不让她告诉其他人,前几天他们被人追杀的事情。
姜漓雾吃下医生开的药,早早睡去。
翌日,她洗漱完,换好衣服,等医生进来检查后,恹恹吃早餐。
被追杀那天,她留在原地的时候就拨打电话报警了。
被人找到后,医护人员对她进行简单的包扎后,不让
她独自一人待着,怕她太累会睡觉。
目睹事故后要预防应激性障碍。人入睡后会让痛苦的记忆埋在大脑深处,造成内心难以磨灭的创伤。
紧接着,她又被送去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
近期她每晚服用的药物都含有安定成分。
食用这类药物,会让人的情绪变得很淡,失去起伏的动力。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