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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小说 > 恶徒 > 第413章 七百万晶石

第413章 七百万晶石(1/2)

    陈武君从会议室离开,那些东十一区各大家族的代表才从地上起来,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带着几分劫后余生。

    也没人开口,每个人都怕说错了什么传到陈武君的耳朵里。

    一行人各自离开,准备回去安排。

    ...

    我睁开眼的时候,天光正从窗缝里斜切进来,像一把钝刀,割在眼皮上。不是闹钟响的,是后颈那道旧伤在跳——三年前被玄铁链绞断脊椎骨节时留下的疤,每逢阴雨、血气翻涌、或是有人在百步之内用真气凝剑,它就会发烫、抽搐、往骨头缝里钻针。

    我抬手摸了摸,指尖蹭过一道凸起的硬痂,黏腻微湿。床头柜上放着半杯隔夜凉茶,茶叶沉底,浮着一层灰白霉点。我端起来灌了一口,涩得舌根发麻,却没吐——这味道让我想起青梧山脚那间药庐,想起林昭蹲在灶台前吹火的样子。她总说:“苦味压得住躁气,躁气压得住杀心。”可她不知道,我早把杀心养成了活物,日日喂它喝血,夜夜听它啃我的肋骨。

    手机屏幕亮了,锁屏上三条未读消息,全是“青蚨楼”发来的。不是文字,是三段音频,每段十五秒,掐得极准,像用尺子量过。我点开第一条,电流杂音里先是一声短促的鸟鸣,接着是枯枝断裂的脆响,最后是半句气音:“……子时三刻,西市棺材铺后巷。”

    第二条更短:水滴声,三下,停顿两秒,又三下。我听见自己喉结滚了一下。这声音我熟——三年前我在黑水崖底听过七十二次,每次都是刑堂执事用冰锥凿穿犯人耳膜前的倒数。

    第三条没声音,只有一段波形图,在屏幕上微微震颤,像垂死的蛇在抽搐。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上,起身时腰背发出一串细响,仿佛有七八根骨头在错位归位。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左眉尾一道斜疤没入发际,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黑得瘆人,像两口刚埋进新尸的枯井。

    我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衣服,只有一柄无鞘短刀、三枚铜钱、半截烧焦的桃木符,还有一张泛黄纸条,字迹是我自己的,写于三年零四个月前:“若见青蚨楼三讯齐至,勿信任何人,勿回任何话,勿走正门。”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色略浅,像是后来补的:“包括林昭。”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七秒,然后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苦味混着纸浆的涩,在食道里刮出一道火线。

    出门前我照例往左腕内侧抹了一道朱砂膏——不是驱邪,是遮掩。那里原本该有枚赤鳞纹,青蚨楼追我三年,就为这枚鳞。可半年前它突然褪了,连皮带肉剥落三层,露出底下暗青色的筋络,像某种活物在皮肤下缓缓呼吸。现在那地方只剩一道淡红印子,像胎记,又像未愈的烫伤。

    巷口馄饨摊刚支起棚子,老板娘正往汤锅里撒葱花,见我走近,手顿了一下,葱花撒歪了,在滚水里打了个旋儿。我没停步,她也没抬头,可我路过她身后时,闻到了一丝极淡的雪松香——青蚨楼“清风使”惯用的熏香,专克毒虫蛊术,也专克我这种靠血气维系生机的残废。

    我拐进菜市场,买了半斤猪肝、一把韭菜、两块豆腐。卖豆腐的老头多给了我一块,手背青筋暴起,指腹有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我接过来,顺手把零钱塞进他围裙口袋,指尖擦过他小指第二节——那里缺了半截,和我右耳垂的缺口位置分毫不差。我们都没说话。三年前黑水崖上,他砍我三刀,我捅他七剑,最后他把我踹下山崖时,手里攥着的正是半块没卖出去的豆腐。

    回到出租屋楼下,门禁坏了,我直接推开锈蚀的铁门。楼道灯泡全灭,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幽幽泛绿,像一双双半睁的眼睛。我数着台阶往上走,一步,两步……走到五楼转角时,右脚鞋跟突然一滑。低头看,地上不知何时多了滩水渍,呈不规则椭圆,边缘微微发亮,像刚泼上去的——可这栋楼的水管三年前就冻裂了,整栋楼至今靠楼下水塔供水,而水塔上周已被青蚨楼以“危房检修”为由封了。

    我蹲下来,用指甲刮了一点水渍捻开。没气味,没温度,沾在指腹上却不干,反而缓缓向皮肤里渗。这是“寒髓露”,青蚨楼秘制的追踪引,遇血即融,入脉即化,三炷香内能让一个先天境武者四肢僵直如冰雕。

    我直起身,慢慢脱下右脚的鞋袜。脚底板干干净净,连个茧子都没有。可当我把右脚悬在水渍上方三寸时,那滩水突然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冒泡,蒸腾起一股带着铁锈味的白气。白气升到半空,竟凝成半片残缺的蝴蝶翅膀轮廓,翅膀尖端一点朱砂痣——和我当年在青梧山祠堂偷看的那幅《赤鳞引蝶图》一模一样。

    原来他们一直知道。知道我根本没逃出青梧山,知道我躲在离祠堂不过三里地的破楼里,知道我每天清晨五点准时去山后采露水熬药——只为压制体内那条正在苏醒的赤鳞蛊。

    我穿上鞋,继续上楼。六楼,七楼,八楼。这栋楼本只有七层,可我数到第八层时,楼道尽头那扇灰绿色铁门正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灯光。门牌号是“704”,可我知道,这扇门背后从来不存在“704”这个房间。三年前我第一次推开它时,里面是祠堂后院的槐树;第二次是刑堂地牢的铁栅;第三次是林昭替我挡下青蚨楼主一掌时,她后心炸开的血雾。

    我伸手推门。

    门没锁。

    门后不是血雾,不是槐树,不是铁栅。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客厅:米色布艺沙发,玻璃茶几上摆着水果盘,苹果削了皮切成小块,插着牙签;电视开着,正放着早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我市今日空气质量优,适宜户外活动……”

    沙发上坐着个人,背对着我,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裤,裤脚挽到小腿肚,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小腿。她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戒面刻着细密的云纹——我亲手给她打的,用的是黑水崖底挖出的第一块玄铁。

    我站在门口没动,右手垂在身侧,拇指缓缓摩挲着食指指腹。那里有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是三年前她替我挡掌时,飞溅的碎骨划出来的。

    她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块,送进嘴里。咀嚼的声音很轻,咔嚓,咔嚓,像春蚕啃桑叶。

    “你迟到了十七秒。”她说,声音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甚至语调的起伏都分毫不差,“比昨天快了三秒,比前天慢了九秒。”

    我没应声。目光扫过茶几下方——那里空荡荡的,没有她惯用的紫檀木匣。那匣子里装着七根银针,三枚解毒丹,还有一小截风干的赤鳞草根。她从不离身。

    “匣子呢?”我问,嗓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她咽下最后一块苹果,慢慢转过头。

    我看见她的左眼瞳孔是正常的漆黑,右眼却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像熔化的琥珀里沉着一粒火星。那颜色我见过,在青梧山禁地石壁上,在赤鳞蛊母破卵而出的刹那,在我每一次濒死幻觉的尽头。

    她笑了,嘴角翘起的弧度让我胃部猛地一缩:“你终于看见了。”

    她站起来,工装裤膝盖处有两块深色补丁,针脚细密整齐——那是我去年冬天咳血昏过去时,她坐在我床边一针一线缝的。她朝我走来,步子很稳,可我注意到她右脚落地时,脚踝内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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