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天。
太初界的天空澄澈如洗,万里无云。
可在他眼中,那片天空之上,正缓缓浮现出九道裂痕。
不是劫云,不是天罚。
是九扇门。
九扇横亘于诸天之上的古老门户,每一扇门后,都有一片未知的荒古疆域——太阳焚域、玄冰寂土、雷霆祖庭、罡风渊薮、厚土母胎、青木神洲、灰烬冥墟、虚空坟场、混沌祖庭。
九极归一之后,混元之道自动开启“九门试炼”。
唯有通过全部九门,方能真正铸就荒古圣体本源,唤醒沉睡于血脉最深处的……圣体真种。
姜平安嘴角微扬。
他没有急着踏入第一扇门。
而是转身,朝着黑皇所在的方向飞去。
三日后,他站在一座火山口边缘。
黑皇正懒洋洋地趴在熔岩边上,一边啃着一块火鳞蜥蜴腿,一边拿爪子拨弄着一团跳动的赤炎。见姜平安来了,它懒洋洋抬眼:“哟,突破啦?怎么,来给狗爷炫耀你那玄仙威压?”
姜平安摇头,随手一挥。
火山口内奔涌的岩浆忽然静止。
不是冻结,不是熄灭,而是时间被截断了一瞬。
下一息,岩浆重新流动,但颜色已由赤红转为淡金,温度暴涨百倍,却不再灼人,反而带着一种温润滋养之意——那是太阳极境与生命极境交融后的“涅槃真炎”。
黑皇愣住,爪子僵在半空:“你……你把太阳和生命一起炼了?”
“嗯。”姜平安点头,“还差七种。”
黑皇猛地坐直,狗脸上写满震惊:“等等……你刚突破玄仙,就准备冲第二极?”
“不是第二极。”姜平安望着火山口深处翻涌的金色岩浆,声音平静,“是第二门。”
黑皇眨眨眼,忽然打了个寒颤:“啥门?听着就瘆得慌……”
姜平安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指尖麒麟印记微微发亮。
火山口上方,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一扇高万丈、通体由赤金火焰铸就的巨门缓缓浮现。门上铭刻着八个古字:
【焚尽万道,唯我涅槃】
黑皇瞳孔骤缩,连嘴里的蜥蜴腿都忘了嚼。
它认得这扇门的气息——
那是比它吞噬大道更古老、更原始、更霸道的……火之本源意志!
“姜平安……”黑皇声音干涩,“你确定要现在进去?”
姜平安迈步,走向那扇火门。
“你护法。”他头也不回地说,“我要在里面待……九百年。”
黑皇一愣:“又九百年?你疯啦?外面才过去几天!”
姜平安脚步不停,身影已踏入火门边缘。
“不。”他声音渐远,却清晰如钟,“这一次,外面会过去……整整九年。”
话音落,火门轰然闭合。
整座火山,连同方圆千里之地,瞬间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膜笼罩。
光膜之外,时间正常流淌。
光膜之内,时光流速——九千倍。
黑皇呆立原地,良久,才喃喃骂道:“……狗爷当年闭关百年,觉得自己够狠了。结果你这小子,一闭关就是九年,还是在太阳核心里泡着……”
它仰头望天,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狗牙:“行,狗爷给你守着。谁敢靠近这火山十里,甭管是神是魔是仙,一律吞了喂火!”
它爪子一拍地面,整座火山顿时一震,岩浆翻涌如潮,一道漆黑身影腾空而起,化作万丈黑狗,盘踞于火山之巅,双目如两轮黑洞,冷冷俯瞰四方。
而在那火门之内。
姜平安已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火海。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概念,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太阳本源在燃烧、在沸腾、在涅槃。
他刚一踏入,全身衣物便化为青烟,皮肤却未被灼伤,反而泛起淡淡金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裸露的手臂。
皮肤之下,九色道纹缓缓流转,最终在心脏位置交汇,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混沌心脏。
那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有一缕金色火焰喷薄而出,融入四周火海,随即又被火海反哺回来,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荒古。
姜平安盘膝坐下,万丈道体缓缓缩小,最终化为常人大小。
他闭上眼。
开始参悟火门真意。
不是炼火,不是控火,不是御火。
而是——
成为火。
成为那最初一缕点燃混沌的薪火。
成为那最后一簇照彻永夜的余烬。
成为那介于毁灭与新生之间、永恒不灭的……涅槃真焰。
火海深处,一尊虚影悄然浮现。
灰袍,拄杖,麒麟闭目。
那人影望着姜平安,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向他眉心。
指尖,一点金焰燃起。
姜平安豁然睁眼。
他懂了。
所谓九门试炼,从来不是考验力量。
而是叩问本心。
第一门,问的是:你可愿焚尽旧我,重铸新生?
他毫不犹豫,抬手按向自己胸口。
掌心之下,混沌心脏剧烈跳动。
“我愿。”
话音未落,整片火海轰然倒卷,尽数灌入他体内。
姜平安的身体开始发光,从指尖到发梢,从皮肉到骨髓,从神魂到道种——全部化为纯粹的金色火焰。
他没有痛呼,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燃烧。
像一盏灯,燃尽灯油,只为照亮前路。
像一支烛,耗尽自身,只为映照黑暗。
像一场火,烧尽万物,只为涅槃重生。
火海中央,一具焦黑人形静静悬浮。
忽然,那焦黑躯壳表面,浮现出第一道金纹。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九道金纹逐一亮起,最终汇聚于眉心,凝成一枚燃烧的麒麟印记。
焦壳寸寸剥落。
新生的肌肤如初生婴儿般细腻,却又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睁开眼。
左眼金色,右眼金色。
双瞳之中,皆有烈日升腾。
他站起身,轻轻一握拳。
整片火海随之咆哮,亿万火龙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