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尾轻摆,脚下积水倒映出三重天幕——最上是书画世界泼墨山水,中间是星瀚界星河奔涌,最下,则是春灵界漫山遍野的桃花,正簌簌飘落。
湛龙终于回过神,结结巴巴:“你、你们这是……要重铸三界?”
安安歪头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镜片,轻轻一抛。
镜片悬浮半空,映出的却不是众人面容,而是一幅不断变幻的画面:起初是天庭云阶上,十二位神明并肩而立,脚踏祥云;画面陡然碎裂,露出云阶之下密密麻麻的坟茔,墓碑林立,每一座都刻着不同宇宙的名字;最后,所有坟茔轰然坍塌,化作滚滚灰雾,雾中浮现出一尊模糊巨像——它没有五官,唯有一只覆盖整个天幕的巨手,五指张开,掌心是一张缓缓旋转的星图,图上赫然标记着九界坐标,旁边朱砂批注三个大字:“终焉宴”。
“看见了吗?”安安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喧嚣,“天庭不是在征服宇宙……是在养蛊。养到最后一只,再摘下它的冠冕,戴在自己头上。”
她伸手,指尖点在青铜镜片上那只巨手上。
镜面涟漪荡漾,巨手五指缝隙间,隐约可见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每一条,都连着一座墓碑,连着一个将死的宇宙,连着……序列小楼二楼那扇紧闭的门。
“你们师父在做的事,”安安收回手,镜片悄然消散,“是把那些银线,一根根,剪断。”
陈言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踩碎青砖缝隙里一株倔强钻出的嫩芽,却见那芽尖瞬间迸发出三色微光,迅速抽枝展叶,开出一朵玲珑小花——花瓣半墨半银,花心一点桃红,正随他心跳微微搏动。
“薪火小队,”他转头看向同伴,目光灼灼如星火,“即刻注册新队名。”
木小满立刻接口:“叫‘断线’?”
“不。”陈言摇头,望向序列小楼二楼那扇门,声音清晰无比,“叫‘补天’。”
俊雅抚过腰间佩剑,剑鞘上浮现出三道新刻纹路:一道墨痕,一道星轨,一道桃枝。
陌离掬起一捧积水,水中倒影里,三条银线正从她指尖延伸而出,稳稳系向星图中的三界残影。
安安鼓起掌来,清脆响亮:“好名字!不过……”她忽然凑近陈言耳边,压低声音,“记得提醒你们师父,补天要用五色石,可九界现在,只找得到四种颜色。”
陈言一怔:“哪一种?”
安安眨眨眼,指向他左肩胎记:“第五色——春灵界将熄未熄的命火。它不在天上,不在地下,就藏在……每一个被三界选中的人心里。”
此时,序列小楼二楼那扇紧闭的门,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门缝里,漏出一线微光。
不是暖黄,不是雪白,而是融汇了墨色沉静、银辉凛冽、桃夭灼灼的……混沌初开之光。
光里,隐约浮现出半枚印章的轮廓。
印文古拙,只有两个字:
补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