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中,李浩有些吃惊。
之前在雅典娜圣域里面的时候,阿尔忒弥斯和雅典娜都曾说过奥维利亚非常厉害,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成名。
是新生代双绝顶之一!
加上前面...
李浩坐在炼器炉前,指尖还残留着一缕未散尽的星火余温,眉心处那支粉色箭矢消散后留下的微麻感却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没动,只是缓缓闭眼,神识沉入精神海——那里,一缕粉雾正被层层黑潮裹挟、挤压、扭曲,如同困在蛛网里的蝴蝶,徒劳振翅,却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污染之力,本就是一切规则、因果、概念的天然克星。它不讲道理,不问来路,只以绝对的“不兼容”为铁律。爱情之箭?呵,连法则都算不上完整形态的伪概念投影,在污染面前,连“存在”二字都要打个问号。
可问题是——它为什么能射进来?
李浩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寒光。不是防御失效,而是……箭根本没触发防御机制。它不是“攻”,是“落”。像露水坠入湖面,无声无息,不激波澜,仿佛本就该在那里。这说明射箭者与他之间,已存在某种极细微却真实存在的锚点——不是命运牵连,不是因果勾连,更像是一次……未经许可的“认领”。
他猛地想起阿尔忒弥斯初见时那双眼睛。不是审视,不是试探,是熟稔,是确认,是看到一件早已在心底描摹过千百遍的珍宝时,那种近乎本能的呼吸一滞。
操。
李浩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皮肤,竟微微发烫。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极淡的月牙形印记,银白中透着浅粉,细若游丝,却如烙印般清晰。他心头一沉——这不是伤,是标记。是狩猎女神法则最底层的“宿命刻痕”,一旦成型,哪怕隔开诸天万界,只要她愿,抬手就能唤出他此刻的呼吸频率、心跳节奏、甚至……情绪起伏的波纹。
“……你搁这儿给我搞狼人杀呢?”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干涩得厉害。
屋外风声忽紧,卷起沙砾敲打窗棂,像一串急促的叩门声。李浩没起身,只将手按在炉壁上,一缕黑气悄然渗入地脉——整座小屋的地基瞬间被染成墨色,砖石缝隙里浮起无数细密符文,非金非玉,非符非阵,纯粹由污染之力凝成的“静默领域”。外头哪怕炸开一颗恒星,屋内连烛火都不会晃一下。
三息之后,门被推开。
奥维利亚站在门口,龙鳞甲胄已卸,只着一身玄青劲装,长发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她身后没带人,连影子都比平日淡了一分,显然刚从高强度隐匿状态中撤出。她目光扫过李浩,又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眸光骤然一缩,随即恢复如常,只喉间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先生。”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潮汐海深处……塌了。”
李浩没接话,只抬眼看着她。
奥维利亚沉默两秒,忽然抬手,解下左腕上那只泛着幽蓝冷光的镯子——正是李浩炼制的神器。她指尖用力,镯子表面浮起一层细密龙鳞般的纹路,随即“咔”一声轻响,从中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里嵌着的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鳞片。鳞片边缘焦黑,中央却有一道蜿蜒如血的裂痕,正微微搏动。
“这是‘葬渊龙王’的逆鳞。”她将鳞片托在掌心,递到李浩面前,“三日前,我族两位叔父率队探查潮汐海最底层‘永寂回廊’,遭遇腐尸围攻。此鳞,是他们用命换来的最后一块信物。”她顿了顿,嗓音绷得更紧,“永寂回廊……通向大墓核心。”
李浩终于动了。他伸手接过鳞片,指尖触到那搏动的裂痕时,精神海内黑潮猛地翻涌,竟自发映照出一幅残缺画面——漆黑甬道尽头,一扇布满眼球的青铜巨门正在缓缓开启,门缝里漏出的不是光,是凝固的、液态的时间。而就在门框边缘,赫然钉着半截断裂的月神之弓弦,银白弓弦上,缠绕着几缕尚未散尽的、属于阿尔忒弥斯的麦色发丝。
李浩瞳孔骤缩。
不是幻象。是污染之力在强行解析鳞片残留的时空碎片时,意外触发的“真相反刍”。
阿尔忒弥斯去过永寂回廊。不止一次。她甚至……试图用弓弦撬动那扇门。
“她为什么要去?”李浩问,声音很平。
奥维利亚却像被针扎了一下,肩膀几不可察地一僵。她没回答,只垂眸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喉间那抹红晕,比刚才更重了三分:“先生,大潮汐爆发在即。交易所刚传讯——一百零七位一步境以上强者,已有四十三人踏入裂痕小镇废墟。他们……不是来避难的。”
李浩终于笑了。很淡,却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骤降十度。
“所以呢?”
“所以……”奥维利亚深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每个字都像淬了冰,“龙族决定放弃搜捕‘盗贼’,全力守御大墓入口。但先生,我们需一个承诺——若大墓开启,您不得参与争夺根源之力。”
李浩没立刻应答。他指尖摩挲着那枚搏动的逆鳞,忽然问:“奥维利亚,你怕吗?”
少女一怔。
“怕那扇门后的东西,怕腐尸,怕君主级以上的存在突然现身,怕……你那位闺蜜,把整片混乱区域,连同你我,一起拖进她亲手织就的网里。”李浩抬眼,目光如刀,“还是说,你怕的其实是——自己手腕上这只镯子,根本不是防御,而是枷锁?”
奥维利亚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后退半步,右手本能按向腰间——那里本该悬着量天尺,此刻却空空如也。她下意识去摸耳后,指尖触到一枚微凉的银钉,那是李浩三天前亲手为她嵌入的“定魂钉”,用来压制龙族血脉暴走时的失控反噬。
可此刻,那枚银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极淡的、与李浩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浅粉色光晕。
“你……”她声音发颤。
“我什么?”李浩歪了歪头,笑意不达眼底,“你猜,阿尔忒弥斯射出的箭,究竟有没有真正命中我?”
奥维利亚浑身血液仿佛冻结。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今日破例独自前来——不是信任,是恐惧。恐惧那支箭射偏了,恐惧它射中了不该中的人,恐惧……自己腕上这枚镯子,正随着那粉色光晕的蔓延,一点点变成另一件“俘虏之器”。
屋外,风声陡然尖啸。
一道银光撕裂空气,撞在静默领域边缘,却如泥牛入海,连涟漪都没激起半分。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密集如雨,全是月神之弓的锋锐箭气,裹挟着神性风暴,疯狂轰击着无形壁垒。
奥维利亚猛然抬头,望向窗外——远处天际,一道麦色身影踏月而来,赤足踩在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旋转的星云。她左手持弓,右手虚握,弓弦嗡鸣不止,却不见箭矢凝聚。而她眉心,那枚爱神赐予的粉色符文,正灼灼燃烧,亮得刺眼。
阿尔忒弥斯来了。
不是来谈合作,是来收网。
李浩却在这时,缓缓站起身,走向窗边。他背对着奥维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