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并非三叉戟,而是一柄缠绕着蓝银藤蔓的匕首,匕首尖端正滴落着与跳舞发色相同的粉色血液……
“你到底想做什么?”唐三喘息着问,修罗剑虚影在掌心剧烈震颤。
霍雨浩停在他面前半步之距,俯身,右眼星光温柔地洒在唐三脸上:“我想让您记住一件事——真正的背叛,从来不是小舞刺向您的那一刀。”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滴澄澈水珠悬浮其上:“而是您亲手斩断与她之间所有因果线时,心里想的却是‘这样就能永远留住她了’。”
水珠中,清晰映出神界审判台的画面:小舞跪在血泊里,双手被蓝银藤蔓绞紧,而唐三站在高阶之上,指尖正将最后一道封印打入她眉心。那封印的纹路,竟与霍雨浩剑鞘上的骨纹一模一样。
“您封印的从来不是她的魂骨。”霍雨浩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却字字如凿,“您封印的是她作为‘小舞’活下去的权利。而阿蒙们做的,不过是把这枚被您亲手埋下的毒种,培育成能刺穿您所有防御的利刃——跳舞的每一次眨眼,都是您记忆在溃烂;她每一次微笑,都是您良知在流血。”
石室陷入死寂。只有冰泉滴落声,嗒、嗒、嗒……像倒计时的鼓点。
唐三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触摸吉祥雕像时沾染的石粉。他忽然想起族谱扉页上吉祥的墨迹:“勿忘海神荣光”。可什么才是真正的荣光?是神位加身的威严,还是明知深渊在侧仍敢伸出手的温度?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左手,修罗剑虚影如烟消散。指尖拂过腰间佛怒唐莲玉佩——那枚被阿蒙奉为圣物的信物,此刻在霍雨浩右眼星光映照下,竟透出诡异的半透明质地,玉佩内部,无数细如游丝的金色符文正沿着莲花脉络疯狂游走,构筑成一个正在缓慢闭合的环形牢笼。
“原来如此……”唐三苦笑,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你们不是在演戏给我看。你们是在替我,把那些被神格碾碎的、属于‘唐三’的碎片,一块块捡回来。”
霍雨浩静静望着他,右眼星光悄然收敛,恢复成温润琥珀色。他转身走向门口,素白袍角扫过地面裂缝,那幽蓝漩涡随之平复,唯余一缕梅香萦绕不散。
“跳舞在等您用她的武魂,开启通往冰火两仪眼的通道。”他停在门边,未回头,“门主大人,这次您不必再跳下去了——因为悬崖下面,早已为您铺好了回家的路。”
木门轻掩。唐三独自立于石室中央,石壁上冰霜正缓缓融化,水珠汇聚成溪,蜿蜒流至他脚边。他弯腰,掬起一捧清水。水中倒影渐渐模糊,继而浮现出另一张面孔:少年霍雨浩站在悬崖尽头,背后是万丈霞光,手中短剑斜指苍穹,剑尖所向,正是神界崩裂的缝隙。
唐三凝视水中倒影,良久,终于抬手,将那捧清水缓缓倾洒于地。水流渗入岩缝的刹那,整座鸿羽山脉发出一声悠长的、近乎叹息的震颤——山腹深处,一百零四间石室同时亮起幽蓝微光,仿佛沉睡万年的星辰,正被同一道目光逐一唤醒。
而远在神界禁地,那枚悬浮于虚无的琉璃眼球,第三道裂缝,无声绽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