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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八章 不识好歹的下界蛮子(4k)(1/2)

    游鸣伸出手,朝着藤上的一枚仿佛沙漏一般的道果抓去。

    他其实心中早就做好了道果会攻击自己的准备,但这一次,他的手掌却稳稳抓住了果子,对方一点也没有反抗。

    “咦?”

    “没有任何变化?”...

    那书卷通体泛着淡青色的微光,边缘似有云气缭绕,非纸非帛,触之如温玉,却重若千钧。它一离陈青树怀中,便倏然展开三寸,浮于半空,字迹未显,先有一声清越长吟自虚无中响起——不是人声,亦非钟磬,倒像是山涧初雪坠入深潭、松针承露将坠未坠时那一瞬的颤音。

    “《沧元江图志·卷首》?!”寇先文瞳孔骤缩,声音撕裂般卡在喉间。

    他认得!这书卷,是去年秋日国师游鸣微服巡至官田时,曾随手赠予寇先文的一册残本。彼时游鸣只道:“此为旧志,多有谬误,然山川脉络、水文走向,尚存三分真意。你既开官田,便以此为引,莫拘泥于旧法。”寇先文恭敬收下,归家后细细研读,却发现内页空白大半,唯卷首一页,墨痕如活水游走,时隐时现,仿佛被什么力量封印着。他屡试以朱砂、以文气、以圣庙香火熏染,皆不得其门而入。久而久之,便以为不过是国师随手所赐之礼器,权作纪念罢了。

    可此刻,它竟自行启封!

    青光暴涨,如潮汐逆涌,刹那间吞没蛟龙口中那白洞般的吞噬之力。那血潮尚未及身,便如沸汤泼雪,轰然溃散。蛟龙巨口之中,竟隐隐浮现出一条蜿蜒水线——正是沧元江自北向南、穿山裂谷的原始河道走向!水线所过之处,虚空生涟漪,山石生苔痕,连那翻涌的血雾都凝滞一瞬,仿佛被纳入某种亘古不变的秩序之中。

    “嗡——”

    一声低沉震鸣,并非来自书卷,而是自整座菡潭山地脉深处迸发。山体轻微摇晃,寒潭水面却诡异地平静下来,倒映出的不再是狰狞蛟影,而是浩浩荡荡、奔流不息的沧元江全貌。江流之上,星罗棋布着数十处微光——那是沿江所有大小渡口、码头、水驿、堤坝、乃至早已湮没于史册的古渡旧址,一一浮现,纤毫毕现。

    “地脉共鸣……”陈青树浑身剧震,不是因恐惧,而是因彻骨的明悟。他胸前那页书卷,根本不是什么志书残本,而是以“沧元江”这一方水脉为根基,由真正的大能者亲手炼制的【地祇权柄·副册】!它不主神位,不掌香火,却执掌着整条江流的形胜、走向、丰枯、乃至水文变迁的“理”!是天地自然法则在人间最精微的具象化之一!

    而此刻,它被蛟龙邪异神性所激,又被陈青树以本经心光为引,终于挣脱封印,悍然反噬!

    “吼——!!!”

    蛟龙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嘶鸣。它那由血雾与扭曲神性构成的庞大身躯,竟从尾部开始,寸寸崩解、剥落。剥落的并非血肉,而是一道道猩红符箓——那是它多年来强行截取、篡改、污染沧元江水脉灵气所结成的伪符!每一道崩解,它周身翻涌的血潮便黯淡一分,那“翻水将军”的神位虚影也剧烈颤抖,牌位上的金漆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焦黑龟裂的木质本体。

    “原来如此……”寇先文脑中电光石火,豁然贯通,“它不是靠污染水脉,窃取地脉之力,才强行凝聚神位!它不是沧元江的寄生虫!”

    话音未落,那页书卷青光陡然内敛,化作一道细如游丝的碧色光流,顺着蛟龙崩解的尾部,闪电般逆溯而上!光流所过,沿途所有被污染的水脉节点,尽数亮起清冽光芒,如同沉睡千年的古泉被重新唤醒。那光芒一路向上,直指蛟龙头颅——也就是它那两团燃烧的猩红眼焰之间,一点幽暗如墨的核心!

    “噗!”

    一声轻响,仿佛熟透的果子坠地。那点墨核应声碎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无声的坍缩。蛟龙那庞大虚影,如同被抽去所有支撑的沙堡,瞬间塌陷、瓦解。猩红雾气四散奔逃,却在半空中被无数细密青光缠绕、切割、净化,最终化作一缕缕淡金色的纯净水汽,无声无息,渗入山石土壤,滋养着每一株被瘴气毒害已久的草木。

    “翻水将军”的神位虚影,在失去核心支撑后,发出一声悠长而悲凉的叹息,缓缓消散。牌位彻底化为齑粉,随风飘散。那萦绕寒潭多年的阴冷瘴气,竟在短短数息之内,被涤荡一空。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照亮了清澈见底的寒潭,也照亮了潭底几块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的黑色卵石——那是真正的蛟龙遗蜕,历经岁月,已褪尽凶戾,只余温润与苍茫。

    死寂。

    只有山风拂过新绿枝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开山武者隐约传来的号子声,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粗犷与踏实。

    众人僵立原地,久久无法回神。他们刚刚面对的,不是一头妖魔,而是一场对山河正统的亵渎与反扑。而终结这一切的,不是雷霆万钧的仙法,不是浩荡磅礴的文气,甚至不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武道气血……而是一册被尘封的、记录着山河筋骨的旧志。

    陈青树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页书卷已悄然合拢,青光尽敛,静静躺在他衣襟之内,仿佛从未苏醒。唯有指尖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润水意,提醒他方才并非幻梦。

    寇先文深吸一口气,山风裹挟着雨后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涌入肺腑,驱散了最后一丝血腥与阴霾。他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苍白却写满震撼的脸,最后落在陈青树身上,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陈兄,此物……国师所赐?”

    陈青树缓缓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是。去年秋,国师亲授。”

    寇先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了然与沉重。“原来……这才是‘文道’二字的真正分量。”他仰头望向远处,那条正在被千万双手开凿出来的笔直山道,在阳光下闪耀着尘土与汗水的光芒,“我们念诗,是为了让武者不倦;我们筑城,是为了让大军无虞;我们斩妖,是为了让百姓安枕……可国师所做的一切,却是为了让这山、这水、这土地本身,回归它本来的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位同僚:“诸位,今日方知,所谓‘开山’,开的不仅是眼前这座神山。更是要劈开千年蒙昧,凿通万古山河的正道!此役之后,我要在新开的山道起点,立一座碑。碑文不颂帝王将相,不记功勋伟业,只刻一行字——”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山岳的重量,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沧元江水,本自东流。”

    众人默然,继而齐齐躬身,向那依旧沉寂的菡潭山,向那被阳光照亮的清澈寒潭,更向那个远在元灵山、闭关不出的身影,深深一拜。

    就在此时,寇先文腰间一枚素来不起眼的青玉鱼佩,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颤。玉质温润,内里似有极淡的金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顺着他的脊椎悄然上行,仿佛有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轻轻抚过他因连日操劳而微微疲惫的神魂。

    寇先文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按住玉佩。这玉佩,是去年官田初成、国师赐书之时,一同塞入他手中的“小玩意”,当时只道是寻常饰物。此刻,那暖意却如溪流,无声无息,悄然融入他体内奔涌的文气之中。刹那间,他眼前景物似乎微微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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