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前厅里，两个帅哥相对而立——一个是站在柜台里面的酒店前台，另一个是正在登记入住的年轻男人，气质忧郁，身后...
柯南的声音清亮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忱，毛利兰无奈地伸手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头发，语气却并不严厉：“你呀，一见到车就走不动路……不过，还真是挺酷的。”她也仰起头，望着那辆银灰色的300SL——车门斜向上掀开，像一对收拢在肩胛骨间的金属羽翼，在展厅顶灯下泛着冷而锐利的光。
铃木园子和江夏这时也跟了过来。园子一眼就认出了那辆奔驰，惊喜地拍手：“哇！真的是Gullwing！我爸爸收藏库里有一辆同款，不过没这辆保养得这么好！”她踮脚凑近玻璃罩，指尖几乎要贴上反光的曲面，“听说原厂只生产了1400台，现在市价已经超过三千万日元了……”
江夏没说话，只是微微歪头，目光从奔驰移向旁边一辆墨绿色的捷豹XK120，再缓缓扫过第三辆——一辆通体哑黑、线条低伏如蛰伏猎豹的保时捷356A。它的引擎盖上落着极薄一层浮尘，像是刚被擦过，又像是故意保留着某种使用过的痕迹。车标下方，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浅色划痕蜿蜒而下，形状细长、边缘锐利，不似磕碰，倒像被什么窄刃利器轻轻刮过，又被人用指腹反复摩挲过数次，才磨得如此圆钝。
江夏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往前半步，假装弯腰系鞋带，实则借着身体遮挡，飞快扫了一眼保时捷右后轮内侧——那里，轮胎胎壁上嵌着一小片近乎透明的胶状物，边缘微微卷起，正随着展厅里空调送风轻轻颤动。不是沥青，不是树脂，更像某种医用级硅胶贴片，薄得能透光，黏性却强得离谱。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一辆古董跑车的轮胎上，尤其不该出现在……一辆刚刚驶过盘山公路、停进酒店地下车库不到二十分钟的车轮上。
他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拍拍裤脚，目光顺势掠过展厅尽头那扇紧闭的橡木门。门把手上没有指纹，门缝下方，地毯绒毛被压得异常平整，仿佛不久前有重物被拖拽着，缓慢而谨慎地挪过此处。
“江夏？”水无怜奈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久经训练的沉稳，“你盯着那辆车看了很久。”
江夏眨眨眼，笑容清澈：“它很帅啊。而且……”他顿了顿，指向保时捷前挡风玻璃一角，“大哥，你看那里，有个小水渍。刚才下雨了吗？”
水无怜奈顺着他的指尖望去——果然，挡风玻璃左下角，一点米粒大小的水痕，边缘还晕着极淡的油膜光泽。她眉心微蹙，立刻抬头望向展厅顶部：整片天花板是整块弧形钢化玻璃，此刻正透下澄澈天光，云絮悠然，毫无雨意。
她喉结微动，没说话，但指尖已悄然按上了耳后一枚不起眼的银色耳钉——那是组织特制的微型通讯器，此刻却毫无反应。信号被屏蔽了。范围不大，仅限于这间展厅，甚至可能只覆盖这辆保时捷周围三米。手法老练，屏蔽强度恰到好处，既不让设备彻底失灵引发警觉，又能精准掐断任何实时传输。
水无怜奈的呼吸沉了一瞬。她忽然想起伏特加那张惊愕又恍然的脸，想起他透过望远镜凝望山路时绷紧的下颌线。那个方向……正对着酒店正门入口。而此刻，展厅这扇橡木门背后，正是酒店内部监控室的备用通道。
她侧过脸，不动声色地打量江夏。少年正仰头看奔驰，侧脸线条干净，睫毛在光下投下一小片柔软阴影，像个真正被豪车俘获心神的普通高中生。可水无怜奈记得很清楚——就在十分钟前，车子爆胎时，所有人慌乱下车，只有江夏蹲在路边，用指尖捻起一小撮轮胎附近散落的碎石，又极快地弹开，动作轻得如同掸去衣襟上的灰尘。那撮石头里，混着几粒几乎透明的、棱角锋利的玻璃渣。
当时她只当是山路上常见的碎裂反光石英。但现在，她重新咀嚼那个画面：玻璃渣，保时捷轮胎上的硅胶贴片，挡风玻璃上不合时宜的水渍，还有那扇过于安静的橡木门……
水无怜奈的手指在耳后轻轻一旋，银色耳钉无声弹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幽蓝的指示灯——它依旧熄灭着。屏蔽源就在附近，且功率稳定，绝非临时起意的仓促布置。
“兰姐姐，”江夏忽然拉住毛利兰的衣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去洗手间。”
毛利兰笑着点头：“去吧，记得锁门哦。”
江夏小跑着穿过长廊，脚步轻快。拐过转角，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尽，眼神变得像手术刀般精准锐利。他没走向公共卫生间，而是径直停在一扇标着“员工通道”的防火门前。门禁卡槽空着，刷卡区蒙着薄灰——显然已废弃多时。但他蹲下身，指尖拂过门框底部一条细微的刮痕，又摸了摸地面接缝处一道新补的水泥印。补痕很浅，颜色略深，边缘还带着未干透的潮气。有人不久前撬开过这扇门，又匆匆用水泥填平了撬痕，试图伪装成年久失修。
他退后半步，抬脚，鞋尖不轻不重地踢在门板下方三寸处。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括弹响，门锁应声松脱。江夏推门而入，反手掩上。黑暗中，他掏出手机，屏幕光映亮他半张脸。他没开灯，只将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左眼——镜头里，瞳孔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红外光斑正规律闪烁，频率与酒店大堂吊灯的电流波动完全同步。这是他昨天深夜，趁所有人熟睡时，用一根绣花针和一粒拆解自旧式遥控器的红外LED，在自己左眼球虹膜下方植入的微型信标。只要酒店电网尚在运行，它就永不停歇。
他点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画面里是酒店外景，拍摄角度极高，像是从对面山崖俯拍。照片角落，一辆黑色保时捷356A正停在酒店正门斜前方，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光泽。而就在车头正前方的地面上，清晰印着两道浅淡却笔直的轮胎压痕——它们延伸的方向，并非酒店正门，而是直直指向展厅后方那片被爬山虎密密覆盖的旧建筑外墙。
江夏盯着那两道压痕，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只在唇角牵起一个冰冷弧度。他关掉手机，黑暗彻底吞没他。几秒后，他转身，沿着消防通道螺旋下行，脚步声被厚重的混凝土墙尽数吸走。
与此同时，展厅外。
伏特加终于忍不住，从拐角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住江夏消失的防火门。他手指神经质地抽动着，喉咙发干：“大哥……他进去了。那扇门后面，是监控室隔壁的设备间。我们刚检查过，里面堆满了报废的旧硬盘和服务器机箱，但……”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但昨天下午，琴酒大哥您来之前，我亲手把最后一台能用的监控主机搬进了主控室。那间设备间，理论上应该空无一物。”
琴酒没回头，只将指间烟卷碾灭在窗台青铜烟灰缸里，火星四溅。“理论上？”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那就去确认‘理论’是不是错了。”
伏特加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冲过去。刚迈出一步，却被琴酒伸出的左手按住后颈。力道不重，却像一道冰铸的枷锁，瞬间冻僵了他的脊椎。
“等等。”琴酒的目光，越过伏特加汗湿的额角，落在展厅中央那辆墨绿色捷豹XK120上。车头引擎盖缝隙里，一丝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