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水火真的有绝对意义上的克制吗？
当火焰的温度够高，即便是再多的水，不还是得乖乖...
弓长龙走过来时，手里还攥着一支刚采出的精元试管，青灰色的液体在管壁内缓缓旋转，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他脚步一顿，鼻尖忽然耸动两下，眉头拧成疙瘩：“等等……这味道不对。”
众人一愣，连正揉着达力古肚皮的萧萧都停了手。
“什么味道？”季绝尘下意识嗅了嗅空气，只闻到亡灵半位面特有的、类似雨后苔藓混着陈年檀香的冷涩气息，再无其他。
弓长龙却已快步绕到泰坦巨猿尸体侧腹——那处被火神剑劈开的断臂创口边缘，几缕灰白色雾气正无声蒸腾，不散不消，如活物般微微蜷曲。他指尖悬在雾气上方三寸，皮肤竟泛起细小鸡皮疙瘩。
“死气？不……”他喉结滚动，“是‘锈’。”
“锈？”巫风眯起眼。他见过金属氧化，见过魂力衰变，但从没听过“死气会生锈”。
弓长龙猛地抬头，目光如钩钉在巫风脸上：“你把泰坦巨猿扔进来多久了？”
“不到两个时辰。”巫风如实答。
“糟了！”弓长龙脸色骤变，转身就往亡灵半位面深处疾掠，衣袍翻飞间嘶声吼道：“所有人！退后三十步！别碰地面！别吸气！”
话音未落，他袖中已甩出七枚银针，呈北斗七星状钉入泰坦巨猿断臂周围地面。银针入土刹那，针尖齐齐泛起幽蓝微光，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纹路尽头，一簇簇暗红色霉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不是长在血肉上，而是直接蚀进亡灵半位面的灰黑色基岩！
“这是……法则侵蚀？”巨猿失声。
弓长龙咬牙点头，额角青筋暴起：“不是亡灵法则……是‘腐朽’。泰坦巨猿的神性残余，在亡灵半位面里发芽了！”
他猛地抽出一根银针，针尖已覆满铜绿。那铜绿顺着针身向上爬行，所过之处，针体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仿佛千年古木在风中干裂。
“神性残余？”巫风瞳孔骤缩。他斩杀泰坦巨猿时，对方临终前确实爆开过一道刺目金芒，像熔化的太阳核心炸开，当时他以为只是神级魂兽濒死反扑，可现在……
弓长龙将银针狠狠掼在地上，针身应声断裂，断口处簌簌剥落下灰白粉末：“泰坦巨猿不是普通神级！它是古神‘磐石之脊’的碎片化形！当年神界崩解，那块脊骨坠入斗罗，沉入星斗地脉十万年，才孕育出这头巨猿！它体内没的是魂力，是‘地脉凝滞’的权柄！”
他喘了口气，声音发紧：“亡灵半位面没有时间概念，但有‘终结’——腐朽、寂灭、熵增……两种权柄撞在一起，就像把烧红的铁锭浸进冰水！泰坦巨猿的神性正在和亡灵法则强行融合，催生出连伊莱克斯都未曾记载的东西——‘锈蚀之蚀’！”
地面霉斑已蔓延至众人脚边。萧萧下意识抬脚，鞋底刚离地半寸，脚踝处的魂力护罩“滋啦”一声，竟冒出几缕焦黑烟气。
“别动！”弓长龙厉喝，甩出一张泛黄符纸贴在萧萧小腿上。符纸瞬间燃起靛青色火焰，火焰中浮现出无数细密齿轮虚影，飞速旋转，竟将那缕黑烟绞得粉碎。
“这玩意……吃魂力？”巨猿盯着自己掌心——那里刚溢出一丝魂力，地面霉斑立刻像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向他脚下聚拢。
巫风突然抬手，阳炎自掌心升腾，却不灼热，反而泛着琉璃般的冷光。他将手按向最近一处霉斑，阳炎触及霉斑的刹那，异变陡生——
霉斑表面竟浮现出无数微小的金色纹路，纹路彼此勾连，瞬间构成一幅残缺的星图！星图中央，一颗黯淡的星辰微微搏动，与巫风胸膛处的生灵之心遥遥呼应！
“生灵之心……在共鸣？”巫风心头一震。
弓长龙瞪大双眼，几乎失语：“不……不是共鸣！是……是‘锚点’！生灵之金是创生神核的碎片，而泰坦巨猿的神性是磐石之脊的残片……它们同属神界崩解时散落的‘原初权柄’！生灵之心在……在标记锈蚀之蚀的源头！”
话音未落，整片亡灵半位面剧烈震颤！天空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没有星光，只有一片混沌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暗金色漩涡。漩涡中心，传来低沉如远古地壳运动的嗡鸣。
“它醒了……”弓长龙声音发颤，“锈蚀之蚀……不是产物，是活的！”
漩涡骤然扩大，一道暗金色流光如闪电劈下，直射巫风眉心！巫风本能横剑格挡，火神剑嗡鸣震颤，剑身宝石爆发出刺目金光，可那流光竟无视防御，穿透剑光，没入他左眼瞳孔！
刹那间，巫风视野全黑。
不，不是黑暗——是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内炸开：
——亿万年前，一座由纯粹黄金铸就的山脉轰然倾塌，山体内部流淌着熔岩般的金色血液；
——一尊无面神祇跪伏于大地，脊背断裂处喷涌出比太阳更炽烈的金光，金光所及，枯萎的星辰重新萌芽；
——最后，是漫天锈红的雨，雨滴落地即蚀穿时空，将一座悬浮神殿生生锈成齑粉……
“呃啊——！”巫风单膝跪地，左眼瞳孔已彻底化为暗金，眼白爬满蛛网般的锈色裂纹。他右手死死掐住自己喉咙，指节泛白，仿佛有无形之手扼住气管。
“大元！”达力古尖叫着扑来，却被一股无形斥力弹开。它刚落地，爪子触到地面霉斑，趾甲尖端瞬间灰白剥落！
“别靠近！”弓长龙嘶吼，双手急速结印，七枚银针腾空而起，针尖指向巫风左眼，“这是神性烙印！强行剥离会撕裂他的精神之海！”
“那就加固！”巨猿一步踏前，双掌拍地，八枚魂骨同时亮起青金光芒，地面裂开八道沟壑，沟壑中升起八根粗壮藤蔓，藤蔓顶端绽放出晶莹剔透的冰晶莲花——正是她从冰火两仪眼移植来的万年玄冰莲子所化！莲花花瓣层层绽开，释放出纯净寒气，竟将巫风周身三尺内的锈蚀雾气冻成细碎红晶！
“萧萧，接引！”弓长龙大喝。
萧萧会意，墨玉神竹武魂瞬间展开，竹影化作千重屏障，每一片竹叶上都浮现出微缩的《金刚经》梵文。梵文金光流转，竟在巫风头顶撑开一方三丈见方的澄澈空间，锈蚀雾气被隔绝在外，如沸水遇冰，嘶嘶蒸发。
“季绝尘，剑气封脉！”弓长龙再吼。
季绝尘长啸一声，天陨铁剑（此刻已成青绿长剑）斜指苍穹，剑尖迸发百道凌厉剑气，剑气如银线穿梭，在巫风四肢百骸外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剑网并非攻击，而是以极致锋锐截断所有魂力乱流，防止锈蚀之力顺经脉侵蚀心脉。
四人合力，竟在锈蚀风暴中心硬生生撑开一方净土。
巫风喉间咯咯作响，左眼暗金光芒忽明忽暗。突然，他左手猛地插入自己左胸——不是刺入血肉，而是精准按在第七魂窍位置！生灵之心在他掌下狂跳，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浓郁绿金光芒，光芒如活物般缠绕上他左臂，沿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