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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小说 > 狮心玫瑰埃莉诺 > 118、诛杀

118、诛杀(2/2)

室。绳子是用他自己腰间的圣带拧成的。”

    埃莉诺垂眸:“愿主怜悯他的灵魂。”

    “怜悯?”路易冷笑一声,却未再继续。他转身欲走,却又顿住,目光扫过她搁在膝上的右手——那手背青筋微凸,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有常年握笔与翻阅羊皮卷留下的薄茧。“你最近……用什么熏香?”

    埃莉诺抬起手,指尖掠过鬓边一缕散落的金发:“鼠尾草,陛下。与三年前一样。”

    路易凝视她片刻,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重重擦过她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婚戒留下的浅淡压痕尚未完全消褪。“这戒指,”他说,“是阿基坦的玫瑰金铸就。你父王当年说,它比法兰西王冠更重,因它承载着整个南方的呼吸。”

    埃莉诺未动,任他指尖粗粝的触感刮过皮肤。“现在,”她轻声道,“它依然很重。”

    路易的手指停顿了一瞬。然后,他收回手,转身离去。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所有光线。埃莉诺依旧跪着,直到听见远处马蹄声踏碎雪地,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她摊开手掌,一枚银玫瑰在掌心静静反光,花瓣边缘,一点暗红油渍正缓缓晕染开来,像初绽的花蕊渗出血珠。

    午后,佩勒她德悄然来到西岱宫后巷。她裹着厚实的羊毛斗篷,兜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她将一个小巧的铅盒交给让娜,盒身刻着双蛇缠绕的徽记——那是梅乐第修女在波尔多地下实验室的标记。

    “里面是改良过的睡药。”佩勒她德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剂量极微,溶于酒水无色无味,仅使人昏沉两时辰,醒来如宿醉。但若与松脂油同用……”她抬眼,目光如刀锋扫过让娜苍白的脸,“则会诱发谵妄,看见生平最恐惧之物。”

    让娜攥紧铅盒,指节发白:“王后吩咐……何时用?”

    佩勒她德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干枯的黑莓枝,枝头残留着三颗乌黑果实。“等国王第三次召见伯纳德派来的教士时。”她将枝条递给让娜,“把这枝插在他寝宫窗台。若枝头果实一夜之间全部化为灰烬……便是时机到了。”

    风雪又起。西岱宫塔楼的铜钟敲响第五下,暮色沉沉压向塞纳河。埃莉诺独自立于高窗之后,眺望远方。河面浮冰碰撞,发出沉闷而持续的碎裂声,如同无数细小的骨头在黑暗中相互啃噬。她忽然想起莱昂维尔信末那句被血迹模糊的附言:“玫瑰带刺,方不被采撷;心若焚尽,始得新生。”

    她抬手,指尖轻轻叩击冰冷的窗棂。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与塔楼钟声错开半拍,却奇异地嵌入冰河碎裂的间隙里,仿佛某种隐秘的应答。

    就在此时,一只雪鸮掠过窗前,翅膀掀起的气流卷起她一缕金发。它并未停留,径直飞向塞纳河对岸——那里,圣母院尖顶刺破铅灰色天幕,而更远的南方,波尔多港的灯塔正穿透风雪,亮起一点微弱却执拗的暖黄。

    埃莉诺凝视那点灯火良久,终于转身。烛光映照下,她眼底那簇幽蓝火焰并未熄灭,反而越燃越炽,将周遭的阴影烧灼出清晰的轮廓——那轮廓,分明是一头昂首踞坐的雄狮,颈项间缠绕着盛开的玫瑰。

    她走向书桌,铺开一张崭新的羊皮纸。鹅毛笔蘸饱墨汁,悬于纸面之上,迟迟未落。墨珠在笔尖凝聚、颤抖,终于不堪重负,坠落于纸面,迅速洇开成一团浓黑——恰似一颗坠入深渊的星辰,亦如一朵正在盛放的、带血的玫瑰。

    窗外,风雪愈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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