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吞空龙的肚子被人剖开,陆离精心准备的馅料顿时爆发出了甘美的香气,将契约者们的怒火压下...
陆离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靠近。
那具跪伏在水池中央的躯体太过安静,静得不像一具残骸,倒像一尊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祭坛雕像。可陆离知道,这不是死物——水滴落下的节奏太稳,太规律,像是某种倒计时;而甲胄缝隙里游走的彩色纹路,分明是尚未熄灭的元素余烬,在混沌黑域中自主搏动,如同垂死者胸腔里最后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永生之力如雾气般升腾而起,却并未外放,只是悬于指尖三寸,凝而不散。
神之眼视野全开。
视野中,整片空间并非虚空,而是一层极薄、极韧的“膜”——它包裹着这方黑域,隔绝内外,也隔绝感知。膜上浮沉着无数细小的裂口,每一道裂口边缘都泛着银灰色微光,那是被强行撕开又勉强愈合的痕迹。而所有裂口,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托比昂低垂的头颅。
陆离眯起眼。
不是他在看托比昂……是托比昂在“看”他。
准确地说,是托比昂残存的神性本能,在通过这些裂口,无声地、持续地扫描、校准、锚定他的存在坐标。
“还没死透,倒也不算太意外。”陆离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中激起轻微回响,却未惊动水池半分涟漪,“但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就靠这点缝儿偷窥,属实有点寒酸。”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缕永生之力骤然炸开!
不是攻击,而是引爆——以原初气息为引信,将一丝最精纯的“存在确认”轰入最近一道银灰裂口!
嗡——!
整片黑域剧烈震颤!裂口瞬间扩大,银光暴涨如刀,刺得人神魂生疼。而跪伏的托比昂,第一次有了反应——他右臂铠甲下,一根青筋猛地暴起,手腕微微抽搐,仿佛想抬起,又似被无形锁链死死钉在原地。
就在这一瞬,陆离动了。
他没走直线,而是斜踏三步,左脚踩入水池边缘淤泥,右脚悬于半空,身形微倾,像一张拉满却未放箭的弓。紧接着,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虚按水面——
“借水为镜。”
水面应声沸腾,却非热浪蒸腾,而是无数细密气泡自池底翻涌而上,在升至半空时骤然凝滞,化作一面面悬浮的、直径不过寸许的微型水镜。成千上万面水镜,层层叠叠,弧形排列,每一面都映出托比昂的侧脸、后颈、肩甲接缝、脊椎凸起……甚至映出他甲胄裂缝深处,那一团缓慢旋转的、灰黑色的漩涡状核心。
那是原初残骸最后的“中枢”。
也是唯一尚未被死亡神权彻底污染的区域。
陆离瞳孔收缩,神之眼穿透层层水镜,锁定漩涡中心一点猩红——不是血,是凝固的意志残渣,是托比昂拒绝消散的最后一道执念。
“你还在等‘它’来救你?”
陆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进每个人耳膜,“可它已经死了。猛毒化身碎成八块的时候,‘它’连你名字都没喊全。”
托比昂的脖颈肌肉狠狠一绷。
水镜中,他紧闭的眼睑下,眼球飞速转动了一下。
陆离笑了:“哦?还能听懂?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分裂出去的四枚后手,我已经收了三枚。剩下那个‘阿哥’,刚刚在我手里,把你的死亡神权亲手交了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放轻,近乎叹息:“你布的局,我全拆了。你留的火种,我全掐了。你藏的退路,我全封了。”
“现在,你连‘等死’的资格,都被我剥夺了。”
话音落下,陆离左手猛然合拢!
所有悬浮水镜在同一刹那碎裂!
清脆的“咔嚓”声连成一片,如冰河解冻,又似琉璃崩塌。每一片碎镜坠入水中前,都爆发出一道纤细却锐利的银光,精准刺向托比昂甲胄各处接缝——不是攻击肉体,而是斩断那些仍在自主搏动的彩色纹路!
噗!噗!噗!
甲胄缝隙中,元素余烬如被掐灭的烛火,接连黯淡。灰黑色漩涡核心的旋转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一拍。
就是此刻!
陆离右脚落地,左脚旋身,整个人如陀螺般疾转,同时右手自腰后抽出——不是武器,而是一卷半透明的丝帛。丝帛表面无字无图,唯有一道蜿蜒流淌的暗金色脉络,如同活物般随他动作起伏呼吸。
原初神冠的残片。
确切地说,是神冠被死亡神权撑爆后,从混沌黑雾中剥离出的最后一截冠冕基座。它早已失去金质外壳,内里却沉淀着最本源的原初结构,像一枚尚未孵化的卵。
陆离将丝帛甩出,它在空中自动延展、绷直,化作一道横贯水池的金色细线,两端分别钉入托比昂双肩甲胄裂缝深处。
“以冠为契,以身为牢。”
金色细线骤然炽亮,托比昂全身甲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彩色纹路疯狂反扑,却被细线死死压制,寸寸龟裂。他喉咙里终于滚出一声嘶哑到变形的呜咽,仿佛锈蚀千年的齿轮被强行咬合。
陆离没给他喘息之机。
他一步踏前,踩入水池,水面竟未泛起半点波澜,仿佛他脚下踩的不是水,而是凝固的时间。他径直走到托比昂面前,仰头,直视那低垂的、被湿发遮蔽的额头。
“你不该选这条路。”陆离声音平静,“死亡不是终点,而是门槛。你把门焊死了,还指望有人替你开门?”
托比昂的眼皮,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猛地掀开一条缝隙。
里面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翻涌的、粘稠的灰雾。雾中,两点猩红如炭火般明灭不定。
“呵……”一声气音从他唇间挤出,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骨头,“你……懂什么……原初……从来……就是……墓碑……”
“对。”陆离点头,毫不否认,“可墓碑是用来立给活人的。你把自己刻成碑,还妄想让后来者给你上香?”
他抬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拂过托比昂额前湿发。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托比昂浑身剧震!不是痛苦,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恐怖的战栗——仿佛被剥去了最后一层伪装,赤裸裸暴露在绝对真实的审视之下。
陆离的手指,正按在他眉心正中。
那里,皮肤之下,正缓缓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扭曲的黑色印记。印记轮廓模糊,却能辨认出是半枚破碎的王冠,与陆离手中丝帛上的暗金脉络,隐隐呼应。
“你把自己的神性,炼成了钥匙。”陆离低声道,“可惜,你忘了钥匙必须插进锁孔,才能开门。而你的锁孔……早被你自己堵死了。”
他指尖发力,轻轻一按。
黑色印记猛地凹陷下去,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