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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苏黎世的雨(求订阅求月票)(1/3)

    苏黎世的雨下得毫无征兆。

    前一秒,sbb的双层列车还在明信片般的湖光山色里穿行,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报纸翻页的沙沙声。

    后一秒,当列车滑入苏黎世火车总站那巨大的钢铁穹顶下时,车窗外已经是一片灰蒙蒙的水雾。

    2008年9月的苏黎世,空气里带着一股湿冷的苔藓味。

    典型的北欧初秋,冷得让人措手不及。

    “taxi?”

    克莱尔?王站在苏黎世火车站的北出口,裹紧了身上那件亮粉色的防风衣。

    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能在这个灰暗城市里反光的东西。

    她看着眼前那辆黑色的奔驰出租车,有些迟疑。

    “上车吧,行李太多,坐公交太麻烦了。”

    林允宁把两个死沉的日默瓦箱子提起来,塞进后备箱。

    箱轮磕碰保险杠,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尽管他两世为人,但也只在教科书上见过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知道那是爱因斯坦的母校,是物理学圣地。

    至于怎么去,他一无所知,也来不及仔细研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香薰味。

    二十分钟后。

    当出租车沿着蜿蜒的r?rasse停在那个有着巨大穹顶的宏伟建筑前时,计价器上的数字让克莱尔的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七十五瑞郎?!"

    克莱尔盯着那个跳动的红色数字,声音拔高了八度,甚至忘了在司机面前保持淑女形象,“差不多七十美金?就这几公里的路?这车是烧香奈儿五号的吗?”

    司机是个谢顶的瑞士大叔,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计价器,耸了耸肩。

    意思很明确:这就是苏黎世,爱坐不坐。

    林允宁掏出钱包,数出几张花花绿绿的瑞士法郎递过去。

    指尖触到纸币,触感干燥而坚硬。

    “行了。”

    林允宁推门下车,冷风瞬间灌进领口,让他缩了缩脖子,“就当是给苏黎世的见面礼。这里的gdp有一半可能都在出租车计价器上。”

    “下次我要坐公交。”

    克莱尔肉疼地嘟囔着,拖着箱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高跟鞋发出哒哒的脆响,“七十多美金,够我吃一个礼拜三明治了。”

    eth主楼,h号楼。

    这栋建于1860年的建筑像个沉默的巨人,俯瞰着苏黎世老城。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蜡油味和咖啡香气。

    脚下的木地板有些年头了,踩上去会有极其细微的形变。

    这种厚重感,和芝加哥大学那种哥特式的压抑不同,这里透着一种精密仪器般的冰冷与秩序。

    “叩、叩。”

    林允宁在门牌写着“prof.krichter”的橡木门前停下,整理了一下有些淋湿的衣领,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

    声音很苍老,像是一张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缓缓打磨。

    推开门,屋里光线很暗。

    巨大的红木书桌后,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

    相比两年多前在戈登会议时见到的样子,里希特教授明显老了。

    他的背佝偻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羊毛开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显得肩膀格外单薄。

    他正在用颤抖的手给烟斗装烟丝,动作很慢,烟丝洒了一些在桌面上。

    “宁。”

    里希特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老花镜后眯了眯,随即亮起了一抹温和的光,“还有......这位美丽的小姐小姐。快,快坐。

    他撑着桌沿试图站起来,膝盖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教授,您坐。"

    林允宁快步走过去,虚扶了一把老人的手臂。隔着羊毛衫,他能感觉到老人手臂上已经没什么肉了,骨头硬得硌手。

    “抱歉,真的很抱歉。”

    里希特重新坐下,喘了口气,胸腔里发出类似风箱的杂音,“芝加哥的毕业典礼,我本该去的。机票都买好了,但这把老骨头......医生说我的心脏如果不修整一下,可能就要罢工了。”

    “您的身体才是物理学界的财富。”

    林允宁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我收到了您的邮件和礼物,那本泡利的手稿......太珍贵了。我一直带在身边。”

    “那是死人的东西,只有在活人手里才有价值。”

    里希特摆摆手,用火柴点燃烟斗。

    嗤的一声,硫磺味散去,紧接着是醇厚的樱桃木烟草香。

    老人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眼神透过烟雾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客套话就不说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苏黎世。”

    里希特指了指窗外,那是h?nggerberg校区的方向,“夏尔马快疯了。那个印度女人的脾气本来就不好,这两个月,她的实验室里简直像是高压锅,随时都会炸。”

    “是因为那个纠错码?”林允宁问。

    “对。双比特门,卡在98.5。”

    里希特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对于表面码来说,99是生死线。低于这个阈值,量子纠错就是一句空话??你增加的比特越多,引入的错误反而比纠正的还多。

    “这是热力学第二定律的诅咒。

    “她试了你的‘非绝热全纯量子门’理论。

    “那个理论很美,真的,数学上无懈可击。

    “利用几何相位来规避动态噪声......天才的想法。

    “但是,林,工程和理论中间隔着一条太平洋。’

    "

    老人的烟斗在烟灰缸边轻轻磕了磕,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响警钟:

    “现在的实验数据是一团乱麻。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那不是在黑板上推公式,那是在泥潭里摔跤。”

    h?nggerberg校区,hpf大楼。

    量子器件实验室。

    相比老校区,这里没什么腐朽的木头味。

    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低频嗡嗡声,以及液氦压缩机那特有的,像心跳一样规律的切??嗒、切??嗒声。

    原本应该是一尘不染的控制室,现在乱得像个战场。

    喝了一半的红牛罐子堆成了金字塔,纠缠在一起的bnc线缆七零八落地铺满地面。

    白板上写满了红红绿绿的算式,大半都被擦花了,只留下绝望的痕迹。

    安雅?夏尔马教授穿着白大褂,头发胡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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