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老人紧了紧衣领,转身推开露台的门,回到了那个金碧辉煌、充满了香槟味和虚伪笑脸的世界。
林允宁捏着那张卡片。
卡片很硬,边角锐利,像是一块被切割好的硅晶圆。
一个小时后。
一辆老款的深蓝色沃尔沃xc90,停在橡树街海滩的停车场最外侧。
这里远离了酒店的喧嚣,只有湖水拍岸的声音。
车没熄火,暖气开得很足。
出风口呼呼地吹着热风,把车窗玻璃熏出了一层厚厚的水雾,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林允宁扯松了脖子上的领结,随手把它扔到仪表盘上。
那种勒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终于结束了。”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语气轻松,“雪若交代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有了那张奥巴马夫妇搂着咱俩的照片,明天早上这图就能摆上商务部部长的办公桌。
“那帮官僚想动以太动力,得先掂量掂量白宫的态度。”
沈知夏侧身坐着,安全带已经解开了。
她看起来很兴奋,脸颊微微泛红,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我也有收获!"
她从那个精致的晚宴手包里掏出一沓名片,献宝似的晃了晃,“刚才那位叫辛迪的老太太跟我聊了很久,还给我介绍了好几个人。
“她们听说我们筹款在给独居老人修缮房屋,当场就决定捐一笔钱,专项捐赠!!
“只是不知道能捐赠多少......”
林允宁笑了。
“那是普利兹克的核心人物。”
林允宁笑了,“你口中那个老太太,手里握着凯悦酒店帝国。
“她既然开了尊口,绝不会少于七位数。
“这只是个开始。沈大主席,看来你们社团真的发财了,准备好扩展业务吧。
“有她支持,你们想翻修整个南区都没什么问题。”
“那是,我都想好了,有钱的话,我们要买一辆专门的医疗巡诊车......”
“砰??!”
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在车顶上方炸开。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
沈知夏毫无准备,被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林允宁放在中央扶手箱上的手。
她的手很凉,手指很有力。
窗外,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间被照亮。
第一朵跨年烟花在密歇根湖上空绽放,巨大的金色光球映在充满水雾的车窗上,流光溢彩。
林允宁没有抽回手。
他反手一扣,把那只冰凉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着她的颤抖。
“这就吓到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惊魂未定的侧脸,调侃道,“刚才在里面面对那些资本大鳄的时候,我看你胆子挺大的啊。
“拒绝那个摩根大通的高管时都不带眨眼的,怎么几个花炮就把你吓成这样?。
沈知夏回过神来。
她意识到自己的手正在被林允宁握着,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脸颊瞬间有些发烫,比刚才还要红。
但她没有松开。
反而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我看你胆子才大呢。”
她腾出另一只手,把垂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发烫的耳垂,“刚才奥巴马说我们是一对儿的时候,你不但不否认,还拉着我的手占便宜。林柠檬,你现在学坏了。”
“做戏得做全套嘛。”
林允宁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半真半假,眼神却很深,“不然总统先生怎么会信?那是政治任务。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也不全是做戏。”
车厢里的空间太小了。
烟花的光芒透过水雾,在车内投下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
把两人的影子拉长、重叠。
沈知夏深蓝色的缎面礼服在微光下流淌着幽幽的光泽,像是一片深邃的海。
她修长的颈部线条和精致的锁骨一览无余,皮肤在冷光下亮得有些晃眼。
那种女性的柔美和性感,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林允宁面前。
像是一朵在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昙花。
两人都没有说话。
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变得格外清晰。
林允宁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那种混合了沐浴露和她特有体温的暖香。
脸贴得越来越近。
近到能看清她颤动的睫毛,和瞳孔里倒映的烟花。
沈知夏没有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微微抿着,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调侃,多了一种湿漉漉的期待。
林允宁鬼使神差地伸出另一只手。
指尖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微凉,细腻。
他想要帮她理一下耳边那缕并没有乱的碎发。
空气仿佛凝固了,变得粘稠而燥热。
这是从小到大,两人离得最近的一次。
所有的理智、克制、顾虑,在这一刻都被原始的冲动冲垮了。
只要再进一厘米.......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像警报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那种旖旎的氛围瞬间粉碎,像是被打破的镜子。
沈知夏猛地缩回手,坐直了身子,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裙摆,把脸别向窗外,脸红得像刚才那朵红色的烟花。
林允宁的手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该死的手机,怎么就没调成静音呢?
他有压下心中的火气,烦躁一把抓过中控台下面的手机。
“喂”
林允宁接通电话,口气有点冲,声音有点哑。
“允宁,出事了。”
方雪若的声音即使隔着太平洋,也能听出那种压抑的愤怒和焦急,背景里是嘈杂的日语广播,“jsr反悔了!”
林允宁皱起眉头,变得更加烦躁。
“怎么回事?价格不是谈拢了吗?”
“是谈找了,连意向书都签了!维多利亚连庆祝的香槟都开了。
“但他们的董事会突然变卦,刚刚通知我们,暂停一切关于光刻胶专利的授权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