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那边那是御木本的旗舰店!”
克莱尔夸张地尖叫一声,挽住林允宁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指着橱窗里那串价值连城的珍珠项链,“我要那个!那个粉色的!”
林允宁墨镜后的眼睛无奈地翻了一下。
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演过了啊。你是我的ai主管,不是被包养的小明星。
“这就是人设嘛!”
克莱尔笑嘻嘻地在他耳边吹气,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情侣间的甜蜜耳语,“既然是花花公子,身边没个花瓶怎么行?”
林允宁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张黑色的运通百夫长卡,用两根手指夹着,递给身后的随行店员。
动作潇洒,随意,带着傲慢。
“包起来。”
“嗨!阿里嘎多!”
店员九十度鞠躬,声音激动得发颤。
闪光灯疯狂闪烁。
这一幕被《周刊文春》的记者精准捕捉。
来自华夏的年轻富豪,在经济萧条的东京街头,像买白菜一样买下顶级珠宝。
第二天的八卦头条标题大概率是:《天才科学家的银座豪游:左拥右抱的奢靡生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中央通。
所过之处,路人纷纷驻足。
“那个就是林桑吗?”
“真的好年轻啊!”
“他身边的美女都是谁?那个穿黑衣服的好酷!”
程新竹把最后一个章鱼烧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
“允宁,咱们这么招摇,真的好吗?”
“雪若姐吩咐的,照着演就行了。”
这就是方雪若要的效果。
以太动力有钱,非常有钱。
更愿意花钱。
而且,一个沉迷于享乐、挥金如土的年轻富豪形象,会让那些保守的日本财团老头子们放松警惕。
这种信号,对于那些正愁着财务报表不好看,急需现金流的日本企业高管来说,比什么商业计划书都管用。
......
下午三点。
东京大学,本乡校区。
著名的赤门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
万籁俱静中,只有银杏树枯枝在风中摇曳的沙沙声。
林允宁从车上下来。
此时的他,已经脱掉了那身昂贵的深蓝色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外面罩着意见浅灰色羊绒衫。
他挽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摘掉了墨镜,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潭水。
那种银座街头的浮夸气息,在踏入校园的一瞬间,荡然无存。
数理科学研究科的大讲堂里,早已经坐满了人。
不仅有东大的学生和教授,连早稻田、庆应义塾的学者也赶来了。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头发花白的民间数学爱好者。
这里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只有几百双渴望知识的眼睛。
前排坐着的,是日本数学界的泰斗们:森重文、柏原正树、望月新一......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座山峰。
林允宁走上讲台。
他没有用ppt,而是拿起了粉笔。
“诸位老师,同学,午安。”
林允宁开口,用的是标准且优雅的日语。
那是他在模拟器里花了上千小时,跟着nhk纪录片和昭和时代的老电影练出来的。
他的声音温和、谦逊,用的是最标准、最优雅的敬语,甚至带着一点京都文人的古雅韵味。
“数学,是神写给宇宙的情书。
“而朗兰兹纲领,就是这封情书中最隐秘的韵脚。
台下,几位年过古稀的东大老教授挺直了腰背。
他们原本紧绷的表情,在这个开场白中慢慢松弛下来。
这不是来砸场子的。
这是来“布道”的。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林允宁没有再去谈论那些冰冷的商业数字,也没有提那个让他名声大噪的超导打脸事件。
他只谈数学。
从伽罗瓦群的对称性,谈到模形式的周期性;
从素数的分布,谈到黎曼曲面的拓扑结构。
他在黑板上画出一个个圆圈,一条条曲线。
那些抽象的符号,在他的笔下仿佛有了生命。
它们互相缠绕、咬合,最终构建出一座连接数论与几何的宏伟桥梁。
台下的老教授们听得如痴如醉。
日本数学界有着深厚的“农耕”传统??
他们推崇格罗滕迪克式的、从底层构建理论的工匠精神。
而林允宁所展示的,正是这种精神的极致。
“......当我们站在这里,回望那个困扰了人类半个世纪的鸿沟。”
林允宁写下最后一行证明,粉笔头已经磨到了指尖。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因为专注而发亮的眼睛。
“我们发现,那里并没有深渊。
“那里只有一片土壤。
“只要播下种子,真理就会自己生长出来。”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以我的观察,日本在应用技术上已经做到了极致。”
林允宁看着台下,眼神诚恳,“但在追逐效率和工艺的同时,是不是也该回头看看,是不是把那个仰望星空的灵魂,丢在了昭和时代?”
这一句话,像是重锤,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那是日本学界心中最隐秘的痛??“失落的二十年”,不仅是经济的失落,更是基础科学精神的迷失。
“以上。谢谢大家。”
短暂的寂静后。
第一排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紧接着,全场起立。
掌声如雷。
晚上十点。
帝国酒店行政酒廊。
窗外,是东京塔璀璨的灯火,像是一根燃烧的橘红色蜡烛。
林允宁瘫在深陷的皮沙发里,领口的扣子全解开了,那一脸的疲惫终于不再掩饰。
“累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