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的风暴正在爆发。
【第20小时:你复现了佩雷尔曼的质疑。单纯的几何手术确实会破坏海螺旋度。你需要一种能够“保存”拓扑信息的剪切方式。】
【第80小时:你尝试引入量子力学中的贝利相位,试图将丢失的拓扑信息编码到边界项中。失败。方程变得极其复杂,无法解析求解。】
【第200小时:你换了个思路。如果不剪断它呢?如果不去对抗那个奇点,而是“绕过”它呢?你构想了一种高维投影。在三维空间里看似打结的绳子,在四维空间里是可以解开的。】
【第400小时:你找到了那个关键的映射。你引入了一个非局域的耗散项,这个项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像智能的纳米机器人一样,只集中在奇异点附近的低维流形上。它不是剪断了涡丝,而是让涡丝在这一瞬间“隧道效
应”般地穿过了彼此。】
【第480小时:你推导出了那个算子的具体形式。它完美地平衡了奇点的平滑化和拓扑不变量的守恒。】
【模拟结束。】
现实中,只过去了一次呼吸的时间。
林允宁睁开眼睛。他的瞳孔深处仿佛还有数据流在闪烁。
他没有废话,直接从佩雷尔曼手里拿过那半截粉笔。
这个动作很无礼,但佩雷尔曼没有躲。
他被林允宁身上突然爆发出的那种气势镇住了??
那是同类才有的气息,那是刚刚窥探过真理之人的压迫感。
林允宁在佩雷尔曼画的那个红色叉旁边,开始书写。
粉笔在粗糙的墙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粉尘飞扬。
d_a=va/
“我不剪断它,格里戈里。”
林允宁一边写一边说,声音低沉,“我冻结它。”
他在那个扭曲的环面周围,画了一圈虚线,代表着非局域场的作用范围。
“我们不需要解决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在所有情况下的光滑性。我们只需要引入这个非局域耗散项。
“当涡量|w|趋近于无穷大时,这个算子会自动激活。它不是一把剪刀,它是一个时空隧道。它将奇点的能量,通过分数阶耗散,隧道效应’般地转移到了高频热模态中。’
他停顿了一下,手腕一抖,写下了最后一项??正则性判据:
f[otot]dt/||w||_l0=0
“这就是你要的守恒。”
林允宁转过身,粉笔头正好用完,只剩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涡丝重连了,拓扑数没变,但能量没有发散。
“这不丑陋。这很美。”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厨房里传来的水龙头滴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埃琳娜修好了它。
埃琳娜靠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扳手,看着这两个对着墙壁发呆的男人,耸了耸肩,拿起桌上的伏特加给自己倒了一杯。
佩雷尔曼盯着墙上的那个算子。
他那乱糟糟的眉毛慢慢拧紧,像是在跟谁生气,然后又慢慢松开。
他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手,隔空描摹着林允宁写下的那个公式。
他的手指在颤抖,就像是一个钢琴家看到了一份绝世的乐谱。
“分数阶耗散......非局域效应......”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再尖锐,而是带着一种梦游般的恍惚,“你把流体看了一个非牛顿的、具有记忆的介质......你把空间......折叠了。”
他突然转过头,看着林允宁。
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那种审视和防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子般的纯粹喜悦,和一种遇到了对手的兴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让林允宁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转身走到那张乱得像垃圾堆一样的书桌前,在一堆废纸里翻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生锈的铁盒子里,找出了一根还没拆封的,崭新的白色粉笔。
这是他最珍贵的财产。
他走回来,双手把这根粉笔递给了林允宁。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墙壁最中央、也是最高的那块空白区域??
那里原本是他留给证明黎曼猜想的位置。
“写下去。”
佩雷尔曼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圣旨:
“把它写完。这是上帝留给流体的后门,只有你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