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个人类，能力深不可测，在她面前，所有的谋划都是无用功。
一旦契约，她一个意念就能杀了他。
如今，他终于知道了。
主神系统翻遍了世界树，下达了十几道禁令，大约是为了防她，寻找她，杀她……
她能在世界树之外，随手刺瞎世界树里最高等级的艾莉。
脾气古怪的艾莉，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是完全寻找不到她的踪迹，怒火无处发泄！
如今，他除了答应臣服，毫无办法。
否则，只能死！
算了！
他认命......
叶苜苜抱着小器灵，指尖轻轻抚过她额前一缕微翘的碎发，声音温软却不容置疑：“腕表用就用了，可下次动我库房前，得先报备——哪怕你只是想借颗珍珠串糖葫芦，也得写个条子按个手印。”
小器灵咯咯笑出声，小胳膊搂紧叶苜苜脖子，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主人最宠我啦！连晟哥哥打得真好看，像耍杂技！”
叶苜苜抬眼望向擂台。
连晟正单膝跪地喘息，横刀拄地，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三道焦黑裂痕，火星未熄。他左肩衣甲撕裂，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冷光的再生肌理——那是昨夜她亲手为他注入的钛合金纳米修复液，在皮肉之下如活物般游走、弥合、重塑。而肖恩立于三丈之外，断刀斜指地面，右臂衣袖寸寸爆裂，露出小臂上一道蜿蜒凸起的暗红纹路，像被强行缝合的旧伤疤，正随呼吸微微搏动。
他没再进攻。
不是不想，是不能。
方才连晟第七次闪现至他后颈时，肖恩终于察觉异样——那瞬移并非凭空跃迁，而是借力于擂台边缘一道几不可察的银色涟漪。他猛地回头，只见擂台结界外缘浮着细密如蛛网的淡金纹路，正缓缓吞吐着空间褶皱。
器灵的空间……在喂养他。
每一次闪现，都在汲取结界内逸散的混沌能量；每一次挥刀，都引动山脚下溪流改道半寸；他咳出的血滴落石板，竟在落地刹那化作一簇嫩芽破土而出。
这根本不是对战。
是宿主在驯刀。
驯一把名为“连晟”的、尚未开锋却已嗡鸣震颤的绝世凶兵。
肖恩喉结滚动，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擂台边几株野桃树簌簌落花。他反手将断刀插入地面，刀身没入石中三尺，嗡鸣不止。“不打了。”他抹去嘴角血渍，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再打下去，我怕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真给你当刀鞘使。”
台下静了一瞬。
穿迷彩服的现代士兵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配枪——他们亲眼见过连晟替重伤的战友挡下坠落钢筋，那钢筋穿胸而过，他拔出来随手折弯当烤架，转头还笑着给新兵递烤玉米。
穿玄甲的古代将士则齐刷刷单膝跪地，甲叶铿锵。领头的赵校尉高举染血的令旗：“神使大人威武！末将愿效死命！”
连晟拄刀站起，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淌进锁骨凹陷处。他没看肖恩，目光穿过翻涌人潮，直直落在叶苜苜身上。
那一眼极沉，像把烧红的铁钎捅进人心最深处，烫得人眼眶发酸。
叶苜苜心口一跳，下意识松开小器灵的手。
小家伙却早有准备，踮脚拽住她衣袖，仰起粉团似的小脸：“主人，他快撑不住啦！再不给他输点东西，等会儿倒地姿势太难看，影响神使威严！”
话音未落，叶苜苜已迈步向前。
她今日穿的是改良版交领襦裙，月白底子绣银线缠枝莲，裙摆曳地时掠过青草尖上露珠，竟不沾半点湿痕。左手腕垂着一串紫水晶手链，每颗珠子内里都封着一滴澄澈水光——那是她今晨刚从空间泉眼汲取的“溯源之水”，饮一口可续断脉三息，含在舌尖能压住七窍流血。
她径直走上擂台，停在连晟面前半尺。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着的汗珠，看清他瞳孔深处翻腾的赤金色熔岩——那是系统等级突破临界点时，能量失控溢出的征兆。七十六级到七十七级，只差一道门槛，而肖恩的拳风，就是那把凿门的锤。
“张嘴。”她声音很轻。
连晟喉结又是一滚，没动。
叶苜苜忽然抬手，食指精准点在他下颌骨凹陷处。指尖微凉，却像按开了某道开关。他下意识启唇，下一秒，一滴溯源之水已滑入他喉间。
没有吞咽的动作。
那滴水入喉即化，化作千万缕银丝钻入血管，所过之处，断裂的肋骨发出细微脆响，错位的颈椎咔哒归位，连晟浑身绷紧的肌肉骤然松弛，额角青筋隐退，眼底熔岩缓缓沉降为幽深寒潭。
他垂眸看着叶苜苜。
她指尖还沾着一点水光，正顺着腕骨滑向袖口。
“谢……”
“嘘。”叶苜苜收回手，转身走向肖恩。
肖恩盯着她走近，不自觉后退半步。八十八级的傲慢在她三步之内土崩瓦解——这女人走路时裙裾不动，可空气在她身侧自动分开，仿佛整片天地都屏息让路。
“你伤了艾莉。”叶苜苜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吃粥还是吃面”。
肖恩喉咙发紧：“是。”
“你抢过三十七个系统的积分，其中二十一个当场死亡。”
“……是。”
“你毁掉过十二个位面的生态平衡，导致三千二百万人类文明倒退百年。”
肖恩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这些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连主神系统档案里都只有加密代号。
叶苜苜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肖恩脊椎窜起一股寒气。
“所以，你该庆幸。”她指尖拂过他断刀刀柄，刀身瞬间覆上薄霜，“我今天心情不错，只收你三样东西。”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你空间里所有断肢再生基因药剂的原始配方——不是成品，是母液菌株与基因图谱。”
肖恩瞳孔骤缩。那是他花了两百年时间，潜入七百个位面盗取的终极科技，比世界树核心数据库更古老。
“第二，你左臂上那道封印。”叶苜苜目光落在他搏动的暗红纹路上，“主神系统当年镇压初代叛逃器灵时，用的‘蚀骨链’残片。它在吞噬你的系统本源，再拖三个月，你会变成只会杀戮的傀儡。”
肖恩浑身剧震。他确实近来常梦见自己站在血海中央，手中断刀自动挥砍，而身体不受控制……
“第三。”叶苜苜顿了顿，指尖凝出一粒金砂，“你余生所有任务所得积分，三成归我。不是抽成，是预支——从现在起，你每接一个任务，我提前拿走三成。若违约……”
她手腕轻转，金砂骤然炸开，化作漫天细雨洒向肖恩。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