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文宣看着那从星辰之外混沌虚空中杀出的五阶武修，面色也是不禁凝肃起来。
这五阶武修真君，可不是前面的五阶妖族妖君能够相比的。
毕竟，妖族被‘真灵界’血脉修士...
轰隆——！
第一道雷云尚未完全凝实，天穹便已撕裂出一道猩红裂隙，仿佛苍天之眼骤然睁开，瞳孔中翻涌着熔岩般的血色雷霆。那不是寻常天劫的银白或紫青，而是掺杂了地火余烬、水脉寒煞、金锋锐意、木生勃发、土藏厚重的五行混杂之雷！五峰地脉剧烈震颤，南方火峰顶火山口喷出百丈赤焰，北面水峰泉眼倒悬成瀑，竟逆流而上，化作一条晶莹冰龙盘旋升空；东峰灵竹齐齐爆裂，万千竹节迸射青芒，织成一张覆盖半山的生机罗网；西峰矿脉嗡鸣，数十条灵金矿脉如活蛇游走，刺破山体，在峰顶结成一座棱角森然的金罡星图。
“五行劫云？不……是‘混元五行劫’！”族长孔常庚面色陡变，手中孔雀云舟残片猛然一颤，竟自发浮起三寸，表面浮现出细密龟裂——那是四阶灵器承受不住天地威压的征兆！他身后十四叔孔裕焰双目圆睁，袖中早备好的七十二枚“玄冥镇海钉”齐齐嗡鸣，钉首泛起幽蓝寒光，却在触及空气瞬间凝出霜花，簌簌剥落。“这劫云……竟在反向抽取五峰地脉之力为己用！”二长老失声低呼，枯瘦手指掐算飞快，指尖渗出血珠，“文宣的金丹碎裂引动的不是天道裁决，而是地脉共鸣……是‘地脉反哺劫’！”
话音未落，飞来峰上忽有清越长吟破空而起。
孔文宣盘坐之处，紫府金丹裂缝中溢出的七色气息骤然收束，化作一道虹光直贯天灵。他周身毛孔尽数张开，每一寸肌肤下都浮现出细密鳞纹，尾椎骨处更是凸起一截靛青脊骨，形如孔雀翎羽初生之态。那脊骨一节节向上延伸，竟在颈后凝成半枚虚幻翎冠，冠尖滴落一滴琉璃色血液，落地即燃，烧出一朵七瓣莲火，火中隐约浮现五色孔雀振翅之影。
“孔雀真灵血脉……主动应劫？”三姑瞳孔收缩，手中拂尘丝线无风自动，根根绷直如剑，“这血脉……在替他分担劫力？”
确如其所言。当第一道混元雷光劈落时，并未直击孔文宣天灵，而是被那半枚翎冠强行牵引，轰入其后颈脊骨。靛青脊骨霎时崩裂，却于裂痕中喷出缕缕金霞，霞光裹着碎骨化作一枚枚微缩孔雀翎片，在他头顶三尺处急速旋转，组成一面不断自我修补的翎盾。雷光劈在盾上，盾面炸开无数细小裂纹，可每一道裂纹深处，都有新生翎片疯狂滋生，如春草破土，生生不息。
“噗——”孔文宣喉头一甜，却将血咽下，舌尖抵住上颚，借那腥甜激荡神魂。他双目未睁，神识却已沉入紫府最深处——那里，金丹早已碎成齑粉，唯有一团混沌气团悬浮于七行神剑阵心。气团中央，一点赤金火种正微微搏动，每一次明灭，都牵动整座飞来峰的地脉嗡鸣。他忽然明白，所谓“碎丹结婴”，碎的从来不是金丹本身，而是金丹所承载的“旧我执念”。那混沌气团中翻腾的，是幼年被讥为“血脉驳杂”的屈辱，是少年时独守藏经阁抄录残卷的孤寂，是初掌族务被质疑时咬碎牙关的隐忍……这些记忆碎片此刻皆被五行劫力碾磨、提纯，化作最本真的意志洪流，奔涌向那点赤金火种。
“原来如此……”他唇角微扬，竟在雷劫中心露出一丝释然笑意，“孔雀血脉，从来不是枷锁，而是……熔炉。”
笑声未歇，第二重雷劫已至。
这一次，劫云不再分散。五峰地脉齐齐抽搐，南方火峰岩浆倒灌入地脉，北方水峰寒泉沸腾蒸腾，东峰灵竹寸寸化灰，西峰金矿熔作赤液，四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被无形巨手拧成一股，凝成一柄百丈巨锤，锤头由熔岩、寒冰、青藤、金液层层包裹，锤柄则缠绕着无数惨白人面——竟是当年死于孔家铁腕下的敌对家族修士残魂，被地脉怨气聚拢、炼化，成了劫力的一部分！
“孽障！尔等也配称劫？”孔文宣霍然睁眼，双眸中不见丝毫惧色，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琉璃色。他右手并指如喙，倏然点向自己左胸——指尖刺破皮肉，却未见鲜血，只有一簇赤金火焰自心口涌出，瞬间蔓延至全身。火焰燃烧处，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流转着星砂般光点的琉璃骨骸。那骨骸并非静止，而是在呼吸，在搏动，在与头顶混沌气团中的赤金火种遥相呼应！
“唳——！”
一声清越啼鸣并非出自他口，而是自他脊骨深处迸发。那截断裂的靛青脊骨猛地暴涨，化作一条琉璃色尾羽，横扫而出！尾羽尖端划过之处，空间如薄纸般撕裂，露出内里狂暴的虚空乱流。那柄百丈怨魂巨锤尚未落下，已被尾羽扫中锤柄，缠绕其上的惨白人面发出凄厉尖啸，随即寸寸湮灭，连同锤头四象之力一同被吸入虚空裂隙，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以孔雀尾羽撕裂虚空？”大哥孔文远手中长枪“嗡”地一声震颤，枪尖寒芒吞吐不定，“这已非五阶手段……是元婴境才能触碰的‘界域之力’！”
“不。”八弟孔文墨盯着飞来峰地脉图，声音干涩，“是血脉……在代他触摸界域。你们看峰底！”
众人目光急转，只见飞来峰基座处，原本被阵法封印的地火暗河交汇点，此刻正缓缓浮起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通体浑浊，内里却有五色光流如活物般游走，每一次流转，都让五峰地脉的震颤减弱一分。那晶石，赫然是整座五行大阵的“阵核”——可此刻，它正被孔文宣脊骨逸散出的琉璃光晕温柔包裹，仿佛一颗正在孕育的胚胎。
第三重雷劫，迟迟未至。
天穹之上，混元劫云翻滚愈发滞涩，血色渐褪，显露出底层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云层中央，竟缓缓裂开一道竖瞳状缝隙，缝隙中没有雷霆，只有一片深邃死寂的灰白。那灰白无声蔓延，所过之处，飞来峰上刚萌发的灵草瞬间化为齑粉，连灰烬都不曾留下；护峰阵法流转的灵光如同被冻结的溪流，凝固在半空；甚至远处山峦的轮廓，都在灰白侵蚀下变得模糊、扁平，仿佛一幅被水洇湿的水墨画。
“寂灭劫瞳……传说中只有渡劫失败九次以上的老怪物，才会触发的终末之劫！”二姑脸色惨白，手中玉净瓶倾泻而出的甘露尚未落地，便在半空凝成冰晶，继而无声消散，“这是……天道在判定他‘不该存在’？”
飞来峰上，孔文宣却闭目微笑。他感受着心口赤金火焰的灼热，感受着脊骨琉璃尾羽的轻盈，更感受着紫府混沌气团中，那点赤金火种正与五峰地脉、与孔雀真灵星辰、甚至与头顶寂灭劫瞳的灰白气息……产生一种奇异的共振。那不是对抗，而是……邀请。
“来吧。”他心中默念，指尖轻轻拂过左胸火焰，“让我看看，这具身体里，究竟沉睡着怎样的‘我’。”
话音落，寂灭劫瞳骤然收缩！
灰白光芒化作一道纤细光束，无声无息，却比任何雷霆更快，直刺孔文宣眉心。就在光束即将没入其识海的刹那，他眉心突然浮现出一枚微小的孔雀翎印，翎印由纯粹的琉璃色构成，边缘流淌着细碎星砂。光束撞上翎印，竟未爆炸，未湮灭，而是如溪流汇入大海，温柔地融入其中。翎印光芒大盛，随即化作一道琉璃光柱，冲天而起，贯穿劫云，直抵孔雀真灵星辰！
刹那间，整片星空为之震动。
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