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岳的面容如同石刻般凝重,眉头紧锁,形成深深的沟壑。
他穿着传统的宇智波族服,外套上忍马甲,双手抱胸,试图以族长的威严压制住这股几乎要失控的洪流。
在过去的一年里,他还能用现实利弊来安抚族人。
缺乏其他忍族支持,仅靠宇智波的力量难以对抗整个木叶机器;他甚至让长子鼬加入暗部,美其名曰“获取情报,知己知彼”,这才暂时稳住了局面。
但现在,止水的失踪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族内积压已久的怨气彻底爆发了。
他感到自己脚下仿佛踩着即将喷发的火山,那股力量已经快要超出他掌控的极限。
“安静!”富岳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暂时压过了喧哗。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人群最后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发少年身上。
“鼬。”富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来说。最近探查到了什么?木叶高层如今的态度究竟如何?止水的失踪,可有确切的线索?”
所有的目光瞬间又都集中在了宇智波鼬的身上。
那些目光复杂无比,有审视,有期待,但更多的,是深深的不信任。
宇智波鼬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平静,甚至有些过于苍白,黑色的眼眸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将所有情绪都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他向前一步,声音平稳地开口,汇报着那些精心筛选过的、看似重要实则无关痛痒的信息:“根据我的观察,火影大人与团藏顾问之间对于如何处理家族事务存在分歧,暗部与根部之间也互有牵制,并非铁板一块。目前高层的主要注意力似乎被村外新兴的星之国所吸引,关于止水……”
“又是这些!”他的话立刻被宇智波八代不耐烦地打断:“鼬,你进入暗部已经一年多了!每次汇报都是这些模棱两可的东西!高层的人心不齐?这有什么用!我们需要的是他们具体的行动计划!止水到底是怎么死的?凶手是谁?!”
“我看他根本就是在敷衍我们!”铁火语气尖锐地补充道:“说不定他早就被那些高层洗脑了,成了他们安插在族内的眼线!止水的死,说不定他就参与其中!”
“够了!”富岳出声呵斥,但质疑声已经如同潮水般涌向鼬。
“我看他根本就不想帮家族!”
“富岳族长,不能再相信他了!”
“没错!他为什么总是替村子说话?”
听着族人们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指控,宇智波鼬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看着那一张张被愤怒和狭隘扭曲的脸庞,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足以将整个家族焚毁的仇恨之火,巨大的悲哀和失望如同冰冷的河水淹没了他。
他所做的一切,他所承受的一切,在族人看来,竟是如此不堪。
他所渴望的和平道路,在这里看不到丝毫曙光。
在一片喧嚣声中,富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给出一个明确的表态,恐怕无法平息族人的怒火,甚至可能当场引发内乱。
他被汹涌的民意推着,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猛地抬起手。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他。
“我理解大家的愤怒!”富岳的声音回荡在神社内:“宇智波的尊严,不容践踏!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反叛不是儿戏!不是凭着热血和愤怒就能成功的!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需要时机,需要考虑到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盲目地冲向火影大楼,只会让宇智波一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的话暂时压制住了躁动,族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认为族长终于松口,开始认真考虑反叛计划了。
“八代,铁火,稻火,”富岳点名道:“由你们牵头,立刻制定详细的作战方案,评估所有风险,列出我们需要争取的力量和需要防范的敌人。在没有万全的准备之前,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是!族长!”三位精英上忍面露喜色,轰然应诺。
其他族人也仿佛看到了希望,情绪虽然依旧激动,但至少被引导向了“计划”的方向。
富岳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都散了吧。记住,在计划成熟之前,保持绝对冷静,不得走漏任何风声。”
族人们带着兴奋与期待的心情陆续离开了南贺川神社。
最后,只剩下富岳和鼬还留在空旷而阴冷的地下室。
富岳走到鼬面前,看着儿子毫无表情的脸,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鼬,你去暗部,像往常一样汇报。就说……族内对止水之事仍有怨言,但已被我暂时压下,目前仍在观望,并无具体行动。”
这显然是让他去传递假情报,麻痹高层。
宇智波鼬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
他从父亲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挣扎和一丝不愿承认的妥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神社。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甬道中显得格外孤寂。
离开南贺川后,宇智波鼬并没有回家,而是径直来到了火影大楼。
夜色已深,火影办公室内却灯火通明。
不仅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在座,三位火影顾问,志村团藏、转寝小春、水户门炎也赫然在列。
显然,他们一直在等待鼬的到来。
鼬单膝跪地,面无表情,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将南贺川神社内发生的一切,包括父亲最终被逼同意制定反叛计划,族人群情激愤要求武力夺取政权的情况,原原本本地汇报了出来,没有丝毫隐瞒。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猿飞日斩握着烟斗的手微微颤抖,脸上满是痛心与不忍,烟雾缭绕中,他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他终究,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切。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鼬,你做的很好,没有辜负止水的努力。”猿飞日斩看向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鼬,夸赞道。
随后猿飞日斩又命令道:“你先下去休息吧,继续监视宇智波一族的动向,如果确定了时间,立刻向我汇报。”
“是,火影大人!”宇智波鼬深深低头,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待宇智波鼬离开后,志村团藏第一个发声。
“日斩!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犹豫什么?!”团藏的独眼中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语气咄咄逼人。
“宇智波一族就是木叶身上的毒瘤!现在不切除,难道要等他们彻底发作,拉着整个村子一起陪葬吗?雾隐村辉夜一族反叛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他向前一步,声音更加阴沉:“更何况,谁能保证富岳不会勾结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