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應忱喃喃道, 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这好像……不是梦。
镜离对着她微微一笑。
“做師尊的,”他说,“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徒弟在眼前牺牲?”
他起另一只手, 指尖凝出一点靈光。
一道定身术落在了應忱身上。
應忱想动,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她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镜离早有准备。
他猜到了她要这么做。
“我知道, 你肯定看不下去无终的做法。所以……依照你的性子, 一定会选择牺牲自我拯救世界。”镜离说。
“我想了很久,该怎么阻止你。”
“但是,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輕易放弃这个想法。”
镜离輕輕拥住了她, 那个懷抱溫暖到應忱一瞬间就流下泪来。
“所以,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镜离抬了抬手,原本围绕着应忱的神器都飞至他的身侧。
他要代替应忱的位置,成为新世界的桥梁。
论修为, 他是天下第一人。
论位格,他身上有浮生镜的真靈虚影, 算半个神。
再加上……
金发散落的身影降落至他身侧,祂朝应忱恶劣一笑:“现在, 该等的人是你了。”
祂不想再一次看见应忱牺牲了。
所以,这一次,该换祂来了。
应忱的瞳孔輕颤:“你们……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总不能,再一次看你死在我面前。”
不要再无能为力了。
这一次,他们选择先行一步。
为什么?应忱嘴唇轻颤, 却半句话也说不出口。她自以为早已磨灭的人性却在此时泛起了波澜, 让她的心脏抽得生疼。
她拼了命地要挣脱那道定身术, 可那道法术依旧纹丝不动。
镜离抬起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
“别哭,这是我们的选择。”
银白的发丝随风飘扬, 应忱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一场大雪落下。
那雪花紛紛扬扬地落在身上,却帶着溫暖的溫度。
“師尊……”她的声音在发抖,“不要……”
镜离笑了笑,那个笑容和从前一模一样。在她犯错时、教她练剑时,他的脸上就一直挂着这样温柔的笑容。
他松开了应忱。
无终站在他身侧说:“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不后悔?”
守护世界,是祂这个神的职责,与镜离并无关系。
“不后悔。”
他也有自己想守护的。
他们裹挟着神器,向着天际的裂缝而去。
黑暗中的裂缝吞噬了那两个不大的人影,最终渐渐合拢。
而后——
一阵耀眼的光芒爆发。
那是温暖的金色,像初春的阳光照着新芽。
黑云散去了。
永夜的魔界迎来了它的第一缕阳光。
一切归于平静。
应忱的定身术解开了,说明——施术者已死。
“師尊?”
“师尊……你还有好多法术没教给我呢……我还什么都没有学会……”
她茫然地抬了抬手,却抓了个空。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她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任由自己向下坠去。
在那白云之上,她仿佛看到满头银发的人对她露出温暖的笑意……
再也不会有人用纸鹤给她傳来消息了……
也不会再有人在她的脑海里,催她快去过剧情了……
应忱闭上了眼睛,却没有如意料中坠入地面。
她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懷抱。
她睁开眼睛,看见了面容昳丽的白衣少年。
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应忱靠在他的怀里,抬头看向洁白无瑕的天空。然后,她突然伸出了手,一面破碎的镜子落入了她的掌中。
“师姐!”
“应忱!”
“师妹!”
纷乱的脚步声傳来,应忱的耳畔听见了喧嚣的人间。
看着一張張或焦急或担忧的脸,应忱攥紧了手里破碎的镜子。任由镜子碎片扎着自己的掌心,她勉强一笑:“我……我没事。”
魔界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天道消散,世界新生。
那个傳闻中要献祭所有修士的魔尊就此失踪了,直到最后,他们都没搞清楚,那究竟是魔尊的阴谋还是其他人栽赃嫁祸。
有些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恢复神智的魔族怒气冲冲地赶了回去。
他们一脸茫然地来,一脸茫然地各回各家。
原先那些站在魔尊身边的修士也跟没事人一样,但无论怎么问,他们都闭口不言。
但所有在场之人都看到了一件事。
——那位天下第一人,镜离剑尊牺牲自己保全了所有人。
至于他身边那个金发人,除了少数几个知情者,其余人都不知道那是谁……
“疼吗?”
应忱垂着眸,轻声问道。
而那个传闻中失踪的大反派魔尊大人,正枕在她的膝上。他的面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唯有唇缝间晕着一丝嫣红。
闻言,他的雙眸中染着些许雾气,黑而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嗓音沙哑地开口:“有点疼。”
应忱的手指放在他的额间,淡淡的金光自她掌中涌现。
“让你这么能!”应忱骂了一句,手下却不自觉放緩了动作。
她正在帮司玉拔除道蚀的能量,也不知道这家伙当初怎么想的,竟然有胆量做这种事。应忱差点都要以为他没救了,但检查下来却意外发现情况竟然没有很糟。
后来她才发现,原来是司玉的刀替他承担了大部分能量。不然的话,他都撑不到应忱来救他。
司玉乖巧地闭上了眼,低声应道:“是我错了。”
应忱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其他人都回去了?”
司玉轻轻“嗯”了一声:“两边的时间流速快要重合了,他们怕耽误太久,就赶紧回去了。”
现代世界与修真界的时间流速并不一样,这里过去几十年,那里可能才过去一年。但因为它们彼此逐渐融合,两边的时间正在趋同,时间差距在越来越小。
“你打算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