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陈业在门外静候。约莫一炷香后,老仆匆匆返回,递来一锭十两银子:“二少爷说,药留下,钱你拿着,莫对外人讲。”
陈业接过银子,指尖在对方掌心轻轻一划——一缕极淡神识如毫针刺入,顺着手太阴肺经直抵心口。
老仆浑身一僵,却浑然不觉。
陈业转身离去,唇角微扬。
那缕神识已在他心口悄然埋下一道“观想印记”,此后七日内,只要老仆靠近钟砚三丈之内,陈业便能透过印记,短暂“看见”钟砚所在方位、大致状态,乃至……情绪起伏。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钟砚是钥匙。
而钟吾,才是锁。
当夜,陈业未去瀑布,而是盘坐于客栈屋顶,神识如蛛网铺开,覆盖整座钟府。他并未窥探,只是静静等待。
子时三刻,听雨斋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陈业神识瞬间锁死印记——钟砚正蜷缩在床角,浑身颤抖,额头冷汗涔涔,双目圆睁,瞳孔却失焦涣散,仿佛正被无数看不见的利爪撕扯神魂。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自钟府东院腾空而起,足尖在屋脊轻点,如墨鹤掠空,直奔听雨斋而来。此人速度极快,衣袂破风之声几不可闻,腰间佩剑未出鞘,但剑鞘末端,赫然缠绕着三道细若发丝的青色电弧!
陈业霍然起身。
来了。
钟吾。
不是那个欺男霸女的纨绔,而是……已凝出灵种、引动雷罡的准筑基修士!
陈业抓起桌上陨星剑,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窗外,却未扑向听雨斋,而是斜掠至钟府东南角一座废弃马厩顶上,俯身伏低,手中剑尖垂地,剑身微微震颤,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嗡鸣。
他在等。
等钟吾踏入听雨斋的刹那。
等钟砚因恐惧而灵根失控、引发雷暴的瞬间。
等那三道青色电弧,因主人心神动摇而逸散出第一缕不稳的灵压——
那就是他出剑的时机。
因为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剑尖。
而在……神识深处,早已推演千遍的《锁魂枪·逆鳞式》!
此式不伤肉身,不破灵罡,专噬修士心神锚点——即“灵种”初成时最脆弱的那一丝执念烙印。
而钟吾的执念是什么?
陈业在郭伯言记忆碎片里,见过一张泛黄的旧画。
画中女子素衣挽髻,立于梅树之下,左手托着一只白瓷小瓶,瓶中盛着半寸青液,映着雪光,清冽如初春寒潭。
瓶底,刻着两个小字:雷髓。
——那是钟家先祖遗训中,唯一能助阴雷灵根突破瓶颈的秘药。
也是当年,古家联手郭伯言,不惜灭姜家满门、劫走姜巡独子,只为逼问出的……雷髓配方残卷所在。
陈业手指抚过剑脊,唇边笑意渐冷。
原来你们要的,从来都不是姜家的命。
是姜家血脉里,那一滴……早已失传百年的雷髓。
今夜,该还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