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只无法无天的猴子真的不管不顾地闹上了五台山、峨眉山,甚至是大雷音寺,那后果,恐怕...
唐僧闻言,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黑山魔王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上,双手合十,低诵一声:“阿弥陀佛……悟空,楚阳,此妖虽恶,然其性命既已握于我等之手,便不可滥施杀戮。佛法有云,一念慈悲,可化千劫业火;一念嗔怒,足堕万丈深渊。若能劝其向善,使其弃恶从良,岂非功德无量?”
孙悟空听得一怔,金睛火眼微微一缩,随即挠了挠耳朵,咧嘴笑道:“师父说得是!俺老孙倒没想这么深——不过嘛,这泼妖满口血咒、浑身妖气,怕是连‘善’字怎么写都忘了!劝他?怕是得先把他舌头割了,再灌三坛清心茶,才肯吐出半个好字来!”
猪八戒在一旁直点头,顺手把行李往地上一搁,凑近两步,眯着眼上下打量黑山魔王,忽然“咦”了一声,伸手在对方青黑色毛发间一拨,竟从耳后揭下一片薄如蝉翼的灰鳞:“猴哥快瞧!这厮耳朵后面贴着假鳞!他压根儿不是什么狮子血脉,倒像是……山魈混了九节蜈蚣炼出来的杂种妖!”
楚阳瞳孔一缩,立刻蹲身俯视,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青光,在黑山魔王颈侧一抹——那处皮肉之下,赫然浮现出几道细密扭曲的暗红符纹,如同活蛇般缓缓蠕动。“果然!”他声音沉了几分,“这不是天生妖骨,是被强行‘种’进去的傀儡咒印。他根本不是狮驼岭本部大将,而是被三大魔王以血契操控的活尸傀儡,神智早已被蚀去七分,只剩本能与怨恨撑着一口气。”
话音未落,黑山魔王喉头猛地一哽,双眼骤然翻白,嘴角溢出黑沫,浑身抽搐不止,指甲疯长三寸,狠狠抠进地面,发出刺耳刮擦声。他喉咙里咕噜作响,竟不是嘶吼,而是一段断续、尖利、仿佛无数人同时开口的叠音:“……三……三重枷……锁……裂……主印……反噬……要……炸……”
“不好!”楚阳低喝,“他在自毁神魂,想引动体内咒印暴走,借爆炸震碎我们识海,顺便点燃附近所有残余傀儡印记——整个后山埋着不下三百具同类尸傀,一旦连锁引爆,方圆十里草木成灰,连师父的禅心都会被戾气冲垮!”
孙悟空反应极快,金箍棒“嗡”地横扫而出,一道金光如锁链般缠住黑山魔王四肢百骸,将其死死钉在原地;同时左手掐诀,拇指重重按在他天灵盖正中,一股浩然佛力自掌心涌入——正是当年如来亲授、专镇邪祟的《金刚伏魔印》。
黑山魔王身体猛地一僵,抽搐渐缓,但双目依旧泛着幽绿荧光,牙关紧咬,齿缝间渗出的黑血滴落地面,竟“嗤嗤”灼烧出一个个小坑。
“猴哥,顶不住太久!”楚阳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拔开塞子,倾出三滴澄澈如露的液体,滴入黑山魔王眉心。那液体一触皮肤,即刻化作游丝般的银芒,顺着咒纹逆向钻入,所过之处,暗红符纹竟如霜雪遇阳,簌簌剥落、消融。
“这是……?”唐僧轻声问。
“美漫世界‘月光石’萃取液。”楚阳一边凝神引导银芒游走,一边语速飞快,“能短暂中和高维诅咒能量,压制反噬,但仅限三十息。我们必须立刻审问,否则他意识一溃,咒印会彻底接管躯壳,变成只会撕咬的活尸。”
猪八戒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那……快问啊!他到底知道啥?三大魔王真有百万小妖?还是吹牛?青毛狮子怪是不是真吞过十万天兵?黄牙老象怪的鼻子真能卷塌一座山?金翅大鹏雕……他翅膀扇一下,真能把云彩撕成两半?”
“呆子闭嘴!”孙悟空低喝,金箍棒尖端却已抵住黑山魔王咽喉,“泼妖,听好了——你若老实答话,俺老孙保你不被咒印反噬而死;若敢糊弄,或漏一字,这棒子立刻捅穿你喉管,叫你连当尸傀的资格都没有!”
黑山魔王眼皮颤动,喉结滚动,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嘶哑低语:“……不……不是百万……是……二十七万三千六百一十二……整……每只小妖脑后……都烙着……青狮血印……一印一命……青狮咳血……印就弱一分……他……已咳血三回……”
楚阳眼神骤亮:“他在虚弱!青毛狮子怪受了伤?”
“……三个月前……偷袭灵山外围……被燃灯古佛一盏琉璃灯……燎了左眼……至今未愈……”黑山魔王眼球剧烈抖动,声音断续如风中残烛,“……黄牙老象……替他守洞……日夜嚼碎……三十六颗舍利子……镇伤……但……象鼻已开始……腐烂……”
唐僧神色一凛:“舍利子乃高僧圆寂所凝,精纯佛力,岂能被妖物强嚼?如此暴殄天物,必遭业火反噬!”
“业火?”黑山魔王忽然咧嘴,露出森白獠牙,笑声阴冷,“……金翅大鹏雕……早把业火……炼成……酒曲……酿了一窖‘焚心醉’……昨夜……三大魔王……刚饮三碗……醉后……吐出的酒气……都能……熏死罗汉……”
楚阳与孙悟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骇——若真如此,三大魔王并非全盛之态,甚至内里已生裂隙!这比百万妖兵更致命,也更珍贵。
“最后一问!”楚阳俯身,直视黑山魔王浑浊瞳孔,“金翅大鹏雕,为何独占狮驼岭最高山巅‘凌霄台’?那里,究竟藏着什么?”
黑山魔王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瞳孔骤然扩散,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神魂,嘴唇颤抖,吐出最后几个字:
“……不是……藏着……是……镇着……”
“镇着什么?!”孙悟空厉喝。
黑山魔王脖颈青筋暴起,眼球“啪”地迸裂一颗,鲜血狂涌,却仍死死盯着楚阳,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嘶声道:
“……镇着……另一个……楚阳……”
空气骤然死寂。
风停了。树叶不再晃。连湍急的涧水声都像被掐住了喉咙,微弱得几不可闻。
唐僧合十的手指微微发白。猪八戒倒退半步,撞在白龙马身上,惊得神骏昂首长嘶。孙悟空金箍棒尖端金光暴涨,映得他整张脸明暗交错,眼神如刀锋劈开夜色。
楚阳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可袖中手指已悄然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里,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正隐隐发烫。
那疤的形状,是一道微小、扭曲、几乎难以辨认的闪电。
与他在美漫世界纽约废墟中,被雷神之锤余波劈中时,一模一样。
“……另一个……楚阳?”孙悟空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大地,“泼妖,你胡说八道什么?楚阳老弟分明就站在这里!哪来的第二个?!”
黑山魔王嘴角扯出一个诡异弧度,喉头“咕嘟”一声,喷出大口黑血,血珠溅到地面,竟凝成一枚枚细小的、不断旋转的漩涡状符文,一闪即逝。
“……镜……渊……裂了……”他气息奄奄,瞳孔彻底涣散,“……他们……在找……钥匙……而你……就是……第一把……”
话音戛然而止。
他脖颈一歪,青黑色皮肤下,所有暗红咒纹同时爆亮,随即寸寸龟裂,化为飞灰。尸体软软瘫倒,再无一丝气息——神魂已随咒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