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道青色锁链,缠绕住三人手腕。
铜镜中心那道缝隙,越裂越大。
暗金色液体如瀑布倾泻而下,却在触及三人身体前,被归藏印光与抱阙青光共同蒸腾,化作袅袅金雾。
雾中,隐约传来孩童嬉闹声,犬吠声,还有……一支荒腔走板的摇篮曲,断断续续,温柔依旧。
白簌簌闭上眼。
再睁开时,金瞳深处,已无泪光,唯有一片凛冽寒霜。
她最后看了一眼渡情神子消散之处,转身,牵着父亲的手,一步踏向那扇朱漆木门。
天渊紧随其后,肩头陈业佑双眸中的星云,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芒,与铜镜遥相呼应。
木门吱呀一声,彻底洞开。
门后,并非云溪坊的青石板路。
而是一片无垠星海。
星海中央,悬浮着一具通体鎏金的古老神像。
神像面容模糊,唯有一只手掌,缓缓抬起,掌心朝向他们。
而在那掌心之上,静静躺着一枚——
半枚断裂的、浸染着暗金血渍的玉簪。
白簌簌脚步一顿。
她认得那玉簪。
七十八年来,她每逢朔月,枕畔必有金粟飘落。
而今日,她鬓边,正悄然浮起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剔透玲珑的金粟花。
花瓣舒展,蕊心一点幽光,与神像掌心玉簪,遥遥共鸣。
星海无声沸腾。
白离握着女儿的手,愈发用力。
天渊垂眸,看着自己腕上那道被青光锁链勒出的血痕——血珠沁出,竟在半空凝而不落,缓缓化作一颗微小星辰,坠向脚下虚无。
三人身后,铜镜缓缓闭合。
镜面最后一丝缝隙里,倒映出三道并肩而立的剪影。
以及,那扇朱漆木门上,被岁月啃噬得只剩一半的墨迹:
云……溪……
而镜框边缘,那行古篆,正悄然变化:
【岁星既堕,镜照归途】
【归途即劫,劫尽方生】
风,自星海深处吹来。
带着七十八年前,云溪坊槐花初绽时的甜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