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身体已经恢复的阴鸷青年,心下所考虑的问题,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之前还想着要如何让林铮在最为极致的痛苦之中死去,而现在他所需要考虑的,是怎么从林铮手底下活下去!之前那一......
凤九章被凤九霄高高举起,双脚离地,整个人僵在半空,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幼猫,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脑子里翻江倒海——四姑姑?三舅舅?凤九华?她母亲的名字从没在族谱上出现过,连她自己都是在十岁那年,母亲病榻前咳着血,用指甲在床板上划出“九华”二字,才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生母叫什么。而“凤九章”这名字,是母亲临终前哑着嗓子念出来的,说“章者,文也,亦为礼乐之始”,再没提过半个字的家世渊源。
可眼前这个须发如墨、眉目间却与她右眼尾那颗小痣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他笑得眼角堆起细纹,臂膀坚实如玄铁,怀抱里蒸腾着一股混着松脂与剑气的暖意,不是作伪,不是试探,是血脉撞开记忆闸门时,最原始的震颤。
“放……放下我……”她终于挤出声音,细弱如蚊。
凤九霄哈哈大笑,却真把她稳稳放了下来,可手仍按在她肩头,力道沉稳得不容挣脱。朱碧涵早已快步上前,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抚过凤九章左耳后那枚淡青色的胎记——形如展翅的凰翎,边缘微微翘起,与她自己颈侧那枚一模一样。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忽然就哑了:“九华妹妹……她……她还好么?”
凤九章怔住,眼眶倏地发热。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咬住下唇,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两小片深色:“娘……娘她……十年前就走了。走之前……只留了一块玉珏,说若有一天遇见姓凤的人,便把玉珏给他们看……”
话音未落,她已从贴身内袋中掏出一方温润的羊脂白玉。玉质澄澈,无一丝杂色,中央却天然沁着一道赤色纹路,蜿蜒如火,凝而不散——正是祖凰血脉觉醒时,凤凰真炎烙印于骨血的征兆!此玉一出,在场所有凤氏嫡系,包括正抱着伊萨那肩膀偷笑的林铮本体,脸色齐齐一变!
“赤凰纹!”凤九霄失声低呼,一把接过玉珏,指腹重重摩挲那道赤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刺向凤九章:“你母亲……她可是涅槃失败?!”
凤九章茫然点头,泪珠还在往下滚:“娘说……她强行逆转轮回台,只为寻一人……后来……后来火脉尽碎,只剩一缕残魂守着我……”
空气骤然凝滞。幽若悄悄收起了刚想凑近摸玉珏的手,小舞脸上的嬉笑彻底褪尽,杨琪下意识抓住了菲特的手腕。就连一直悬浮在半空、气得魂体都泛着幽蓝冷光的那位女修游魂,此刻也忘了掐林铮脖子,飘在原地,魂体微微晃动,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
凤九霄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赤红血色,却无半分暴戾,唯有山崩海啸般的痛楚与决绝。他忽然单膝跪地,额头抵在凤九章手背上,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外甥女……三舅舅迟到了十年。”
朱碧涵紧随其后跪下,素手覆上凤九章另一只手,掌心滚烫:“四妹她……是英雄。”
凤九章腿一软,几乎跪倒,却被凤九霄一手托住腰背,一手将玉珏郑重按进她掌心:“这玉,是你娘用最后一丝凤凰真炎淬炼的‘归凰引’。它不认血脉,只认执念——只要持有者心念至纯,指向所求之人,引路之火,永不熄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铮本体,又落回凤九章脸上,一字一句,“你娘找的人……是你爹。”
“我爹?”凤九章喃喃重复,心头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对。”凤九霄直起身,目光如电劈开迷雾,“你娘当年叛出凤族,并非因怨,而是因爱。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一个被诸天万界通缉的‘窃火者’,一个盗取轮回台核心数据、妄图改写生死法则的疯子。”他看向林铮,嘴角竟浮起一丝近乎悲壮的笑意,“而你猜怎么着?你爹他,当年被追杀时,躲进的最后一个地方……就是万世家在玄武山的隐秘据点。你娘追踪而至,硬生生在他被万世家围杀的前一刻,撕开空间裂缝,将他救走。”
凤九章脑中嗡鸣,万世家……那个将她奉为上宾、赐予无数珍材、却始终对她母亲讳莫如深的庞然大物……竟是她父亲的追杀者?!
“所以……”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所以万世家把我掳来……不是为了炼器?”
“是为了钓你爹现身。”凤九霄冷笑,眼中寒芒迸射,“他们知道你娘留下的‘归凰引’只认血脉,更知道你身上流淌着最纯粹的涅槃火种。只要把你囚在此地,日夜以万世家秘法激发你体内沉睡的火脉,引动‘归凰引’共鸣——你爹,那个躲在不知哪个时空夹缝里的疯子,就一定会感知到,一定会来!”
凤九章浑身发冷,方才在大院里那些过分殷勤的笑脸、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那些看似无意实则步步紧逼的试探……瞬间全变成了淬毒的蛛网。她不是猎物,她是诱饵,是万世家布下的一枚活祭品,只待她父亲踏入陷阱,便将父女二人一同碾成齑粉!
“那……那我爹他……来了吗?”她抬起泪眼,望向林铮。
林铮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着,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极淡、极细、却炽烈到令虚空都微微扭曲的赤金色火焰,无声无息地自他指尖升腾而起。那火焰跳跃着,温柔而桀骜,形状竟与凤九章耳后胎记的凰翎轮廓,严丝合缝!
凤九章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林铮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如同沉淀了万载星河:“你娘留下的‘归凰引’,从来就不止一块玉珏。”他指尖轻弹,那缕赤金火苗倏然飞出,悬停于凤九章面前,静静燃烧,“它烧在我骨头上,刻在我神魂里,是我活着的凭证,也是我找到你的……唯一坐标。”
原来如此。
原来他并非偶然闯入万世家大院。
原来他屠尽满院修士,并非为泄愤,而是斩断所有可能惊扰“归凰引”共振的杂音。
原来他放走那女修游魂,并非戏谑,而是借她半圣巅峰的怨念为引,反向激荡“归凰引”深处沉睡的涅槃火种——凤九章方才在大院内扫荡时,体内火脉曾三次无端灼热,每一次,都恰在林铮松开缚魂锁的刹那。
“你……”凤九章嘴唇翕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望着那缕熟悉又陌生的赤金火焰,仿佛看见母亲临终前灰败的唇边,终于漾开的一抹释然微笑。
“傻丫头。”林铮抬手,这一次,不是揉她脑袋,而是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哭什么?你爹没死。他只是……在替你娘,守着一条还没走完的路。”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凤九章掌中那块“归凰引”玉珏,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赤光!光芒并不灼人,却带着一种古老、威严、令万物臣服的磅礴意志,瞬间笼罩整个会馆大厅。玉中赤纹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