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真的很美味呢!”一阵赞叹声在莱兹耳边响起,“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这个叫什么来着?”
“水饺。”莱兹随口应道,只是应完了才觉着有点儿不对劲,猛地转过脸一望,这就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家伙正端着大碗吃得香甜。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一头褐色的卷发,长着唏嘘的胡渣子,身上穿着棕色的皮衣,看上去邋里邋遢的。......
“可不就是家里亲戚!”林铮咧嘴一笑,顺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青鸾羽纹玉佩,指尖一弹,玉佩便悬浮于掌心三寸之上,幽光流转间,一缕清越凤鸣隐隐荡开,引得食堂檐角铜铃无风自响。
矖儿第一个伸出手去,指尖将触未触之际,玉佩忽地轻颤,一道淡青虚影倏然浮现——竟是只振翅欲飞的青鸾,翎羽纤毫毕现,眼瞳中竟有星河流转!她倒抽一口凉气:“这……这是血脉共鸣?!”
“嗯。”林铮点头,收起玉佩,“凤九章是四姑姑的女儿,四姑姑是老爹同父异母的妹妹,按族谱排下来,凤九章得叫我一声表哥。”他顿了顿,见三月张着嘴愣在原地,故意拖长调子,“所以啊,以后见了她,可不能再叫‘那个炼器小丫头’了,得叫……凤师姐。”
“凤师姐?!”三月跳起来,“她才十六!”
“十六怎么了?”林铮斜睨她一眼,“她炼制的‘九曜离火鼎’已经能稳压金玉楼三位炼器长老一头,你拿什么和她比?拿你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符箓课?”
三月被噎得直翻白眼,正要回嘴,拉米丽儿却突然拽住林铮袖角,声音微颤:“铮哥哥……四姑姑她……她是不是……”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小心翼翼像捧着一盏将熄的灯——当年凤仪她们被万世家逼出祖凰山时,拉米丽儿不过八岁,却记得那个总在暴雨夜抱着烧红铁砧给她们烤红薯的温柔身影,记得那双被炉火映得通红的手,如何一遍遍擦去她们脸上的泪痕。
林铮目光一柔,抬手揉乱她额前碎发:“她很好。哭得像个孩子,笑起来比朝阳还亮。”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说,当年把三个女儿留在山下,不是不要她们,是怕自己护不住。可现在——”他忽然扬眉,指尖在空气里划出一道灼灼剑痕,火星迸溅如星雨,“她亲手把凤凰翎拔下来做了第一支剑胚。”
矖儿呼吸一滞:“剑胚?!”
“对。”林铮指尖一收,剑痕化作青烟消散,“凤九华说,凤凰不靠涅槃活命,得靠剑锋开路。”他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沉静如古井,“万世家以为把她钉在泥里,就能折断凤凰的脊梁。他们忘了——凤凰落羽,本就是为铸剑而生。”
话音刚落,食堂门帘猛地掀开,一道雪白身影裹着寒气撞进来,发梢还凝着细碎冰晶。慧音一把扯下斗篷兜帽,黑发如瀑垂落,耳后银铃叮咚作响,目光如刀扫过三人,最后钉在林铮脸上:“听说你把白泽牛的尸体交出去了?”
林铮摊手:“牛腿归幽若,牛魂归祖凰山,牛皮牛筋牛骨全留着呢——您看这账目,一笔都没少。”
“少!”慧音一步踏前,指尖骤然凝出三寸冰刃,直抵林铮咽喉,“少了一样东西。”
“哪样?”
“牛脾气。”慧音冰刃微偏,挑开他衣领露出锁骨处一道淡金色爪痕,“当年它踹我下万仞崖时,就带着这股混不吝的劲儿。你把它剁成八块,它魂魄里那点儿野性就散了。”她收回冰刃,袖口翻飞间抖落几片冰晶,在触及地面的刹那化作细小凤凰虚影,扑棱棱飞向屋梁,“祖凰山要复活的不是头牛,是当年敢用犄角顶破天幕的白泽。”
林铮怔住。原来那具被幽若当糖葫芦啃的残躯里,还埋着这么一段旧事。
慧音转身欲走,忽又停步,从袖中掷出一枚青铜铃铛:“拿着。白泽苏醒那日,它会响三次。第一次响,你去山门接它;第二次响,你陪它喝三碗烈酒;第三次响——”她侧眸一笑,眸中寒霜尽融,“你替它把当年踹我那一脚,踹还给万世家本家的宗祠门槛。”
铃铛坠入林铮掌心,冰凉刺骨,内壁却刻着一行蝇头小篆:**吾道不孤,牛蹄所至,皆为故土。**
矖儿盯着那行字,忽然轻声问:“慧音姐姐……当年踹你下崖的白泽,是不是也长着青色犄角?”
慧音脚步微顿,未回头,只道:“它犄角上缠着七十二道雷劫锁链,每一道都刻着万世家的族徽。”她掀帘而出,风雪卷入,吹得满室烛火摇曳如豆,却照见她背影挺直如剑,“所以啊,铮哥儿,别嫌牛脾气难驯——那都是被锁链磨出来的骨头硬。”
风雪声渐远,食堂里只剩烛火噼啪轻响。三月悄悄凑近林铮,指着铃铛上“故土”二字,压低嗓子:“这字……咋看着有点眼熟?”
林铮低头凝视铃身,瞳孔骤然一缩——那笔锋转折处的飞白,分明与他幼时在祖凰山藏书阁拓下的《万古凰图》残卷边角墨迹一模一样!当年他偷拓那卷轴时,老爹还笑骂他“毛孩子瞎折腾”,如今这铃铛上的字,竟与三百年前凤凰族最盛时的御笔如出一辙!
“不对劲。”林铮猛地抬头,声音陡然发紧,“万世家的族徽……从来不在雷劫锁链上刻。”
拉米丽儿瞬间明白过来,指尖掐诀点向自己眉心,一缕血丝渗出:“铮哥哥,查万世家密档需要凤凰血契……”
“不用。”林铮却摆手,从怀中掏出半块焦黑木牌——正是当初在琅嬛天废墟里,凤九章塞给他的那块“烧火棍”残骸。此刻木牌表面焦痕剥落,赫然露出内里盘绕的虬结藤纹,藤心深处,一点青光如心跳般明灭。
矖儿失声:“这是……青鸾梧桐木?!”
“不。”林铮指尖拂过青光,声音沉如古钟,“是白泽角髓。”
满室寂静。窗外风雪骤急,撞得窗棂哐当作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屏息窥探。林铮缓缓将木牌按在青铜铃铛之上,青光与铃身铜绿相触的刹那,整座食堂突然震颤起来!檐角铜铃疯狂摇晃,所有烛火齐齐爆燃成青色火焰,火焰中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焚毁的梧桐林、断裂的雷劫锁链、七十二枚嵌着族徽的青铜钉深深钉入山腹……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双沾满泥泞的手上,正将半截焦黑木牌塞进婴儿襁褓。
三月喉头发紧:“这……这是谁?”
林铮没答。他盯着火焰中那只手——腕骨凸起,小指戴着一枚褪色的紫藤花指环,与他今晨在凤九华梳妆匣底层发现的那枚,纹路分毫不差。
原来凤九华当年抱着襁褓逃下祖凰山时,并非孤身一人。
原来那场大火烧尽梧桐,却烧不净血脉埋下的伏笔。
原来所谓“认亲”,从来不是林铮单方面叩响族门,而是整个凤凰族在三百年的灰烬里,一直等着有人拾起这截焦木,听见它深处未冷的搏动。
“铮哥哥……”拉米丽儿攥紧衣角,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万世家在找的东西……是不是根本不是凤九章?”
林铮终于开口,目光如刃劈开满室青焰:“他们找的是钥匙。而凤九章,只是钥匙上最锋利的那道锯齿。”他指尖一捻,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