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脚跟裂口渗血却仍咧嘴笑的男孩……
原来救一人,是点灯;救百人,是燃炬;而救这满山满岭、世代匍匐于尘埃中的千万人——需要有人把自己点成灯芯,熬干血肉,也要让光透出去。
天将破晓,东方微明。西门德搁下笔,三叠纸已墨迹淋漓。他摊开手掌,指腹全是墨渍与磨出的薄茧,再不是那个捻着书页、嫌弃墨臭的读书郎。他轻轻推开木门,晨风裹挟着山野清冽扑面而来,远处山坳里,已有早起的农人扛着锄头踽踽而行,身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行尚未写完的、倔强的墨迹。
西门德低头,看见自己影子被初升的日光钉在地上,短短一截,却稳稳踏着泥土。他弯腰,掬起一捧湿凉的晨露,洗去手上墨污——水珠顺着手腕滑落,滴入泥中,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可他知道,那墨已渗进纸里,那血已融进乳中,那光已种进人心。
而棕树村的清晨,正从这一捧露水开始,无声涨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