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他说道:“还在追,追到了会第一时间跟大家说的。”
他说完,跟大家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祁煜洺也还有其他事,跟林芜她们挥了挥手,也上车离开了。
连凝绮年纪不小了,连家人挺着急给她找对象的,当天晚上她刚到家,家里人就说给她约了人,让她明天跟人去见一下。
连凝绮对家里人安排的相亲还是有点抗拒的,不过,第二天,她还是前去赴约了。
到了目的地,她刚推门进去......
郁默勋这话刚说完,拍卖会现场灯光便倏然暗下,只余一束冷白追光打在中央高台。司仪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各位贵宾,今晚压轴拍品——‘月魄’蓝宝石项链,重达27.3克拉,产自克什米尔,经国际权威机构认证为‘鸽血级’,全球现存不超过五件同等级藏品。”
话音未落,台下已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容辞没动,指尖却无意识蜷了蜷。她认得这条项链。三年前封庭深第一次带她出席慈善晚宴时,曾指着杂志内页上这张图说:“以后给你买。”那时他刚接手封氏地产不到半年,说话时眼尾微扬,语气笃定得近乎傲慢,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进日程表的既定事实。
她当时笑着摇头:“太招摇了,我戴不出门。”
他抬手拨开她耳侧一缕碎发,低声道:“那就锁在保险柜里,每天看一眼,也值。”
此刻那条项链被托在丝绒盘中缓缓推至聚光灯下,幽蓝冷光如液态月华流淌,映得林芜腕间那条手链的色泽都黯了几分。孙莉瑶正巧站在前排,闻言立刻转过身,朝容辞方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故意提高嗓音对身旁几位太太道:“哎呀,这倒让我想起前两天封总送我家阿芜的手链呢——听说也是定制款,不过人家封总讲究,不张扬,连拍卖行都不走,直接让私人顾问从藏家手里收的。真·低调的奢华啊。”
她尾音拖得又软又亮,像裹着蜜糖的针尖,密密扎进空气里。
郁默勋“啧”了一声,侧身挡在容辞面前半步,不动声色隔开那些探来的视线,压低声音:“你信不信我现在冲上去举牌,把这条破石头拍下来砸她脚边?”
容辞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
不是笑,也不是叹气,只是很平静地望进他眼里,像两泓深潭映出他此刻眉心拧着的戾气。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背景音乐吞没:“你举牌,封庭深就会撤资。”
郁默勋动作一顿。
她接着说:“上个月郁氏竞标滨江地块,封氏跟投三成。招标文件昨天刚签完字,你猜,如果今天你当众砸了封庭深送给林芜的‘定情信物’,他会不会明天就让法务部把合同撕了?”
郁默勋喉结滚了滚,终究没接话。他盯着容辞的侧脸,她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青阴影,唇线绷得极直,可那弧度里竟没有一丝裂痕——像一尊釉色温润的瓷,表面看不出烧制时承受过多少烈火。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陪她去景德镇看窑口。老师傅指着刚出窑的一只青花盏说:“好瓷不靠厚,靠骨。胎薄了才见筋骨,火候过了才显气韵。”当时容辞伸手接过那只盏,指尖拂过冰凉釉面,只淡淡说了句:“人也一样。”
此刻她就站在拍卖厅幽微浮动的光影里,站姿未变,脊背却比从前更直。
台上的“月魄”已经叫到八千万,价格还在跳。孙莉瑶扭头往这边瞟了一眼,笑容愈发明艳,仿佛在无声宣告:你看,连最贵的蓝宝石都配不上她,而封庭深偏偏把世上最稀有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容辞却在这时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
【封庭深】:景心刚睡着。她说今天玩得很开心,还说……想妈妈。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封景心歪在儿童座椅里,小脸埋在毛绒兔子怀里,睫毛湿漉漉的,嘴角还沾着一点草莓果酱。她脚边散落着几块乐高积木,其中一块拼成了歪斜的爱心。
容辞盯着那颗心看了三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落下。
郁默勋瞥见她屏幕反光里映出的字迹,喉间一哽,到底没忍住:“他拿孩子当筹码,你还惯着他?”
容辞没抬头,拇指轻轻擦过屏幕里孩子脸颊上那点红晕,像在拭去一道并不存在的灰。她终于敲下回复:
【容辞】:她喜欢乐高?上次她提到想拼一座城堡,我订了图纸和配件,下周寄过去。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台上拍卖师落槌声骤然炸响:“八千八百万!成交!恭喜林女士!”
全场掌声雷动。
林芜起身致意,裙摆曳地如水,手腕微抬时,那条手链折射出细碎金芒,稳稳压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她甚至没往容辞这边看一眼,仿佛这整场盛大的、精心编排的炫耀,不过是呼吸般自然的事。
容辞收起手机,转身往外走。
郁默勋快步跟上:“这就走了?不看看她怎么戴那条蓝宝石?”
“不必。”她脚步未停,“她戴什么,跟我无关。”
“可你明明——”
“郁默勋。”她忽然顿住,走廊壁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投在米色大理石地面,边缘清晰得像刀锋切过,“你记得我离婚协议第三条吗?”
他一愣。
她望着自己影子的尽头,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双方承诺,自签字之日起,不再以任何形式介入对方生活。包括但不限于:言语试探、行为干扰、情感绑架、舆论施压。’”
她顿了顿,终于侧过脸,迎上他骤然沉下去的眼神:“我签字那天,是凌晨三点十七分。封庭深坐在对面,笔尖悬在纸上方整整四分钟。”
“他最后还是签了。”
“因为他说,他不想再看见我半夜发烧,一个人蜷在浴室地板上等退烧药化开。”
郁默勋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他想起那个雨夜——容辞高烧四十度,电话打不通,他撞开她公寓门时,她正跪坐在浴缸边,额角抵着冰冷瓷砖,手里攥着半融的布洛芬胶囊,药粉混着冷汗糊了满手。而封庭深的车就停在楼下,引擎声嗡嗡震着雨幕,却始终没有上来。
“后来呢?”他哑着嗓子问。
“后来?”容辞扯了下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后来他把离婚协议撕了,扔进 fireplace。火苗蹿起来的时候,他看着我说:‘容辞,你记错了。我们没离成。’”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叮”一声轻响。
她迈步进去,金属门缓缓合拢前,最后抛下一句:“所以现在他送林芜手链也好,买蓝宝石也罢——都只是在补当年没烧尽的纸灰。”
电梯门彻底闭合。
郁默勋独自站在空旷走廊里,听见自己心跳声沉重如鼓。他摸出烟盒又塞回去,指腹反复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硬物——那是他今早让助理悄悄送进拍卖行后台的委托书,上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