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都映出姜尘不同的侧影：有他盘坐南荒，有他踏入裂缝，有他立于星云之前，甚至有一块碎片中，映出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无数镜面，径直看向霞凰真君所在之处。

    霞凰真君眉梢微挑，脸上首次掠过一丝真正凝重：“混元同化，万象为引……此子竟能以天象之境，逆溯界渊井的气息？沧海，你确定他只是个散修？”

    沧海真君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他姓姜，名尘。三年前，曾在空桑谷遗迹外围，独自一人，斩杀黯羽教三位紫府长老，取走空桑谷镇谷之宝‘青冥残图’一角。当时，无人知晓他为何能避开空桑谷所有禁制。”

    霞凰真君闻言，凤目骤然收缩。青冥残图……那正是炎凰仙府千年追寻、却始终未能集齐的开启青冥山核心的唯一凭证！空桑谷覆灭前，曾是青冥山遗民最后的庇护所，其遗迹中所藏，绝非寻常。

    “原来如此。”霞凰真君轻笑，笑声却如寒冰碎裂，“难怪无常宗这些年对青冥山守得那般严密，原来他们早就知道，钥匙在谁手里。”

    她袖袍一挥，漫天金焰收敛，化作无数细小火种，如流星雨般坠向雷泽墟各处镜面。火种触镜即燃，镜面纷纷化为琉璃，琉璃之内，开始浮现出一行行流动的金色符文——那是炎凰仙府独有的《焚天敕令》，一旦烙印完成，所有被标记的势力，都将被强制纳入炎凰仙府主导的“清界盟约”，进退皆受其律令约束。

    就在此时，一道紫电毫无征兆劈落，正中霞凰真君身前半尺虚空！

    轰隆——！

    雷音炸响，紫电炸开，化作漫天细密电网，电网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一尊盘膝而坐、手持紫电长幡的老道虚影。正是紫意真君的本命雷相！

    霞凰真君神色不变，只是指尖金焰微吐，轻描淡写一弹。金焰撞上电网，无声无息，紫电长幡虚影却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凄厉哀鸣，随即如烟消散。可就在虚影溃散的刹那，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紫芒，已如毒蛇般顺着金焰反噬的轨迹，悄然钻入霞凰真君袖口。

    霞凰真君脸色微变，左手闪电般探入袖中，再抽出时，指尖已多了一小片焦黑皮屑——那皮屑上，竟也浮现出与雷泽墟镜面中一模一样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混元涡流。

    她霍然抬头，目光如电，穿透重重瘴气与镜面，死死锁定雷泽墟东南角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角落。

    角落里，姜尘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他身周混元气已尽数敛去，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唯有左眼瞳孔深处，一点青芒如星火闪烁。

    “霞凰前辈。”姜尘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您烧掉的那些镜子，每一块背面，都刻着一句‘渊天辟道，始于青冥’。您说，这句话，是刻给谁看的？”

    霞凰真君指尖的焦黑皮屑，倏然化为飞灰，随风飘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