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战斗越来越激烈,原本作为水母宫核心之地的祖庭深处已经空无一人,为了挡住姜尘,守秘妖王已经调动了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
而就...
南荒上空,虚空寸寸崩裂,如琉璃般剥落,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原始虚无。风雷妖皇撞入幻境,双翼裹挟九霄雷火,硬生生撕开一道血色裂口,却见眼前光影流转,竟是万千闵山宗山门倒悬于天,峰峦叠嶂间剑气森然,每一座山影皆含杀机,每一处飞檐都悬着一道未落之剑意。他瞳孔骤缩——这不是幻术,是“万岳归心·真形显界”,以天象神魂为引,将宗门地脉、剑冢遗刻、历代祖师烙印尽数炼入一念,借势成阵,借阵化界!
“你竟把整座闵山……炼进了神魂?!”风雷妖皇喉头一甜,雷火在唇边凝滞半瞬。
话音未落,千峰齐震!倒悬山影轰然倾塌,不砸向他,反朝内坍缩——坍向无定姜尘眉心一点幽光。那点幽光,正是他自南荒遁出时,从姜尘交战余波中攫取的一缕残火余烬,此刻被强行熔铸为引,成了勾连两界之钥!
“你错了。”无定姜尘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稚嫩童音里却压着万载寒铁,“不是我把闵山炼进神魂……是我神魂,本就是闵山所养。”
刹那间,风雷妖皇只觉天地倒悬,非是视觉错乱,而是道则被篡改——他脚踏之地,不再是太虚,而是闵山第七峰断崖;头顶云海,实为宗门护山大阵“青冥垂露”所凝;耳畔轰鸣,尽是三百年前陨落的剑阁长老临终剑啸!他的雷域尚未展开,已被山势镇压三寸,风势被峰峦截断七分,连体内妖丹转动,都隐隐应和着山腹深处某座古钟的节律。
“这不可能!天象修士纵有福地投影,亦需数十年温养,你不过紫府之身,怎敢……怎敢以宗门为己身?!”风雷妖皇双翼狂震,周身炸开百道电蟒,欲撕开这方山岳牢笼。
无定姜尘立于断崖之巅,衣袖猎猎,面容平静如古井:“闵山建宗之时,第一代祖师斩蛟龙、掘地脉、引星砂,将自身精魄与山魂相融,立下‘山在人在,山亡人灭’之誓。我生于此山石缝,食此山云露,诵此山剑典,三岁通灵,五岁开窍,七岁即得山灵认主——你说,我神魂,算不算闵山的一部分?”
他抬手,指尖轻点自己心口。
咚。
一声心跳,如古钟初鸣。
整座幻境随之共振。风雷妖皇脚下山岩骤然龟裂,缝隙中涌出青金色岩浆,蒸腾而起,化作无数手持断剑的山灵虚影。它们没有面孔,只有一双燃烧着青焰的眼,无声围拢,剑尖齐指妖皇咽喉。
风雷妖皇终于色变。他修的是妖族正统《九劫风雷经》,讲究吞天噬地、逆命争锋,最忌被山川地脉所制——地脉即天道之筋络,山灵乃天地之守序者,二者天然压制一切妄图僭越天纲的异类修行。他能截住无定姜尘,凭的是速度、是妖躯强横、是雷法霸道;可一旦落入山势主场,便如蛟龙离水,猛虎陷沙,再难腾挪。
“你疯了!强行催动山灵反噬,你的紫府会碎!”他嘶吼着,雷火暴涨,硬抗三道山灵剑气,左翼翎羽焦黑一片。
无定姜尘却笑了,那笑容天真又苍凉:“碎了便碎了。只要能拖住你……”
他忽然咳嗽起来,唇角溢出一缕金血,血珠落地,竟化作细小金莲,旋即枯萎。他额角青筋暴起,眉心浮现出一道蜿蜒裂痕,仿佛整座闵山的重量,正顺着那道裂痕,灌入他单薄的紫府。
“……姜尘还在南荒。”他声音渐低,却字字如凿,“他刚斩了一位天象中期的真君。而你,风雷妖皇,你拦不住我。”
最后一字落下,他猛然捏碎手中一枚青玉符箓。那并非宗门制式,而是用闵山千年老松根须、山涧晨露、以及他十岁那年割腕所书的一道《镇岳真言》炼成。玉符碎裂瞬间,整片幻境山影轰然坍缩,尽数涌入他眉心裂痕——山岳为骨,云海为血,剑气为筋,山灵为魂。他瘦小的身躯开始膨胀、拔高,青衫寸寸化为山岩纹理,发丝散开,竟成千条垂落云瀑,双目闭合,再睁开时,已无瞳仁,唯见两轮缓缓旋转的微型山峦虚影,山巅各立一座微缩剑阁。
天象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碾向风雷妖皇。
不是晋升,是献祭。
以整座闵山地脉为薪柴,以自身紫府为炉鼎,强行点燃一丝天象真意!此法不可久持,三息之内,若不能破敌,他神魂将随山势一同湮灭,再无轮回之机。
风雷妖皇终于明白,对方根本没打算活下来。
“……疯子!”他怒吼着,双翼彻底化为雷光巨刃,斩向那对山峦之眼,“就算你死,也休想过去!”
雷刃劈落,却见无定姜尘抬手,不是格挡,而是轻轻一握。
握住了风雷妖皇劈来的右翼雷刃。
雷光在他掌心剧烈扭曲,发出琉璃碎裂之声。他掌心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嶙峋山岩,岩缝中钻出青藤,缠绕雷刃,眨眼间将其绞为漫天流萤。风雷妖皇骇然抽身,却发现双脚已被山岩裹住,岩层之下,无数细小剑气如根须般刺入他妖丹脉络——不是攻击,是封禁,是将他与整片南荒地脉强行“嫁接”。
“你……你把我钉在了闵山的地脉节点上?!”他惊怒交加,妖丹疯狂搏动,却撼动不了分毫。地脉之力浩瀚如海,此刻却如一条冰冷铁链,将他牢牢锁在此处。
无定姜尘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南荒方向。他指尖滴落的金血,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细长轨迹,轨迹尽头,赫然是姜尘刚刚收束天罡真形时,残留于南荒上空的一缕青黑色雾气。
“看,他在那里。”无定姜尘的声音已然沙哑,山峦之眼中,映出姜尘盘坐虚空的身影,“他刚杀了虚空炎羽真君。而你,风雷妖皇,你连我一个紫府化身都困不住。”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所以,你们输了。”
话音落,他眉心裂痕骤然扩大,山峦之眼开始崩解,化为簌簌金粉。他身体亦如风化古岩,自指尖开始,一寸寸剥落、消散。可那滴金血拉出的轨迹,却愈发清晰,最终凝成一道微不可察的因果丝线,纤细如发,却坚韧无比,悄然系向姜尘所在方位。
风雷妖皇眼睁睁看着他消散,却无法挣脱地脉锁链分毫。他怒极反笑,笑声震得周遭山影簌簌抖落岩屑:“好!好一个无定姜尘!以身为祭,只为送一道消息?!你以为姜尘能懂?!你以为他能活到接住这道消息的时候——”
他狞笑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无定姜尘彻底化为漫天金粉的最后一瞬,那道系向姜尘的因果丝线,末端竟微微一颤,倏然亮起一点微芒。
不是回应,是共鸣。
南荒上空,刚刚收束真形、气息微喘的姜尘,忽然心口一热。他下意识按住左胸,那里,一枚早已融入血肉的旧物——一块指甲盖大小、边缘锯齿状的青黑色鳞片,正隔着皮肉,传来一阵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搏动。
那是当年他初入闵山,在后山断崖捡到的“废鳞”。无定真君曾说,此鳞出自上古山岳之灵,早已失却灵性,只余一点顽固执念,便随手赐予他做个护身符。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