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儒元婴一路追寻,探寻到宁拙的气息越来越浓,也就越加兴奋。
到了洞府门口,它终于是被防御法阵抵挡在外,它没有常人的心智,不管不顾,就攻打起来,最终
也是幸运地引出了宁拙,和后者面对面了。
宁拙对这些事情几乎都不知情,根本猜不到元婴的由来。
他现在鼻息越来越重,冥冥中的危机感,在他心头不断累积!
神海中闪现一道灵光。
宁拙动心起念:“若是我炼化了这个元婴呢?“
机关戒指微微一缩。
宁拙:“炼化也不行?!”
万象宗后山。
这是一片方圆百里的谷地。
谷地四面环山,常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
千年以前,此地本是万象宗的一处废弃灵田,灵气虽足,却因地形特殊,灵气流转紊乱,不适合种
植灵药,荒废多年。
邵潜农初入万象宗时,遍访群峰,一眼相中此地。
他说:“此地灵气虽乱,却有章法。地脉虽杂,却有根源。乱中有序,杂中有纯——正是布易林
的最佳之所。”
万象宗自然应允。
从此,易林居士在此结庐而居,栽种易林,至今已一千余年了。
沉刚将自身伤势稍稍稳住,就匆忙赶到这片谷地,就是为了求见邵潜农。
山道尽头,是一片雾气笼罩的谷地。雾气很淡,却极沉,沉甸甸地压在山谷上,如同一床厚重的棉
被。雾气中隐隐有草木的影子,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谷口立着一块青石,石上刻着两个古篆——易林。字迹模糊,边缘爬满青苔,不知是多少年前留
下的。
黄沉停下脚步,整了整衣冠。
吧。”
他站在青石旁,抱拳,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林中:“易林居士,沉求见。”
林中寂静了片刻。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如同枯叶落地,如同枝条摇曳:“进来
沉迈步越过青石,正式踏入谷内。
雾气在他身周缓缓散开,露出一条蜿蜒的小径。小径宽不过三尺,以青石铺就。
他踏上小径,脚步很轻。两侧的树木在雾气中时隐时现。
有天罡松。其树干笔直如枪,直插云霄,树皮银白如雪,针叶碧绿如翠。
有地母槐树冠低垂如盖,根系盘曲如龙,部分露出地面,虬结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树皮深
褐如土,叶片肥厚如堂,叶脉清晰如山川河流。
有惊雷竹。竹节中空,粗如儿臂,高耸如楼。风过竹间,发出隆隆的声响,如同远方的雷声,沉闷
而有力。
有风舞柳。枝条柔软如丝,垂至地面,随风飘摆。柳叶细长如眉,嫩绿如春水。
董沉走过来时,树冠自行分开,枝叶主动避让,根须爬行让道。待他走过,一切又恢复如初。
林中很静。没有鸟鸣,没有虫声,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
这正是易林。
在易林的最中央,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孤零零地立着一间草庐。
庐不大,只有三间—————————间起居,一间卜算,一间待客。四壁通透,风雨可入。庐前有一棵老槐
树,树干粗壮,需三人合抱,树冠如盖,遮住了半片空地。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摆着一套
粗陶茶具。
邵潜农就坐在老槐树下。
他的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眼睛不大,眼窝深陷,瞳孔是极淡的灰褐色,如同蒙着一层晨雾。
他的头发花白,用一根削尖的树枝随意挽着,几缕散落在额前。颌下留着三缕稀疏的长须,色如枯
草,垂至胸口,
他的双手搭在膝上,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指尖布满细密的伤痕。堂心粗糙如树
皮,布满老茧。
他身形清瘦如竹,脊背微微佝偻,个头不高。
此时此刻,他穿着一身粗布灰袍,洗得发白,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条草绳,绳上
挂着一个小小的布袋,布袋以粗麻缝制,巴掌大小。
他像是一个老农,一丝修行的气息都没有。
但苖沉非常清楚,眼前之人的修为要超过他,乃是化神级别的存在,擅长卜算这门修真隐学!
邵潜农转眸,看向沉。灰褐色的眸子平静如水,不起丝毫波澜。
“当代宗主。”他的声音平淡,“请坐。”
黄沉在他对面坐下。石凳冰凉,他却觉得踏实。
黄沉说明来意,最后道:“其他的暂且先不论,此次气运交锋,烈度远超料想。最关键的是,承天
云盖在交锋中被掀翻一角,以至于一直镇压的劫运,只怕已有一截落到了我万象宗的头上。还请易林居
占卜一卦。
邵潜衣微微点头,缓缓闭上了双眼,靠在一旁的老槐树下。
风过树梢,老槐树的叶片沙沙作响。
几片枯叶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茶盏边,落在邵潜农的肩头。
他没有拂去,只是静静地靠着树干,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也成了一棵树。
片刻后,他微微睁开双眼,告诉董沉他初步推算的结果:“这股劫运虽小,但已经落子了。
菫沉心头一紧:“落在何处?”
邵潜道:“落在一个年轻修士身上。
“谁?”
“尚未算出。”
董沉咬牙,下定决心:“便是在天涯海角,尽起万象宗全宗之力,我也要铲除此人!”
他接着抱拳,再次恳请:“还请居士再算此人是谁,以及具体的方位。”
邵潜农点头,再次闭上双眼,靠在老槐树上。
班家族地,祖祠密室。
密室正中,族祚枢机链静静矗立。
三位太上家老围坐机关前。
自上次观测宁拙气运以来,已过去不少时日。那少年的气运之强,变化之诡,实是他们平生仅见。
今日再度启用族祚枢机链,只因场中诸修心中都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为首的太上家老开口:“开始吧。”
三人同时出手,法力注入机关。
青铜机关猛然一震。
滑块上下滑动,链条左右牵引,转轮前后旋转。咔嚓声密集如雨,整座机关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