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的血沫:“大……大佬,下次陪练,还……还按七千算吗?”
“滚!”牛马咆哮着甩头,牛角刮过空气发出呜咽,“再敢提钱,老子把你塞进屠宰场当猪仔卖了!”
罗平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厂房里撞出层层回响。他转身欲走,忽觉左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震得眼前发黑。
牛马一个箭步上前,粗壮前蹄稳稳托住他腋下,把他整个架了起来。
“别逞强。”它声音低沉下来,“你刚才那一指,不是点穴,是‘断筋’。把‘愤怒’的锋锐压缩到针尖大小,顺着牛角骨缝的天然经络刺进去,直接截断了我脊椎末端的运动反馈——你这不是在练刀,是在拿我当活体标本解剖呢。”
罗平靠在它温热的颈侧,嗅到浓重的汗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雨后青苔的湿润气息。他疲惫地闭上眼:“……值了。”
“值个屁。”牛马驮着他往门口走,蹄子踩碎满地玻璃渣,“你这状态,撑不过今晚。回去泡药浴,喝十碗参汤,明早九点,市政厅地下三层,八局审讯科,给你留了间单人房——王牌刚打来电话,吸血鬼案卷宗,今早八点整,正式移交你名下。”
罗平猛地睁开眼:“什么?!”
“别激动。”牛马晃了晃脑袋,“治安部没规矩,跨部门协查,必须指定主理人。你不是刚跟市一刀‘学完刀’么?人家八局觉得,能跟市一刀搭上线的,至少得是个懂刀的明白人。再加上吸血妹那八百万……啧,他们怕你拿钱不办事,干脆把案子塞你手里,绑死。”
罗平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些吸血鬼,真是被陷害的?”
牛马脚步一顿,阴影里,它的眼眸泛起幽绿冷光:“八局卷宗里,非法持血的证物清单第三页,第十七行,写着‘不明来源黑色结晶块,共三枚,疑似木乃伊防腐剂残留’。”
罗平呼吸一滞。
“而吸血妹告诉你的那块石板,”牛马顿了顿,声音沉得像铅块坠入深井,“——它根本不是从木乃伊身上掉出来的。”
“它是嵌在木乃伊第七节颈椎骨腔里的。”
“尼罗河医生解剖时,花了七十二小时才把它撬出来。当时他说,这玩意儿的材质,跟市政厅档案库B-13区保险柜的锁芯,一模一样。”
罗平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B-13区,存放的是二十年前“血月事件”的全部原始影像与基因样本——那次事件导致七十二名治安官暴毙,尸体被吸干血液,现场只留下一枚带血的青铜铃铛。
而那枚铃铛,此刻正静静躺在他书桌抽屉最底层,用黑绒布包着。
是他从市一刀废弃公寓的地板夹层里,亲手抠出来的。
牛马没回头,只把声音压得更低:“所以现在问题来了,罗平。吸血妹求你捞人,是真的想救族人……还是想借你的手,把B-13区那扇门,彻底踹开?”
罗平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几缕血红色的晚霞正悄然漫过云层,像伤口渗出的陈年旧血。
他轻轻说:“……她知道我有那枚铃铛。”
牛马没接话,只驮着他,一步步踏出厂房。夕阳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刀,谁是鞘。
手机在罗平裤兜里震动起来。
他没掏,任由它响。
第三次震动时,牛马突然开口:“你猜,为什么八局肯把案子交给你?”
罗平终于伸手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他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牛马的声音混着晚风钻进他耳朵:“因为今天凌晨三点,有人用市政厅内网,给八局总务处发了份加密邮件。附件是一段三秒视频——画面里,市一刀的右手,正缓缓按在市政厅顶楼钟楼的铜钟上。”
“钟面指针,停在十二点零七分。”
“而那天晚上,你和市一刀,在钟楼下,待了整整七分钟。”
罗平的手,终于按了下去。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只有极其轻微的、类似金属摩擦的窸窣声,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在锁孔里反复转动。
咔…咔…咔…
罗平屏住呼吸。
牛马在他耳边,用气音说出最后一句:
“罗平,地狱游戏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怪物。”
“是那些,明明已经死了,却还在给你打电话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