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带锯齿的野草划过她的小腿,细小的石块硌着她的凉鞋底,但她统统感觉不到——她的五感都被内心翻腾的情绪占用了。
第一个清晰浮上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她被愚弄了,被一个冒名顶替者精心设计的谎言欺骗了数月。
她与墨丘利分享食物和住所,还耐心教导他技能;而对方则编织了一个可怜的儿子寻亲的完整故事,看着她一步步走入陷阱。
愤怒之后又是恐惧,冰冷彻骨的恐惧。
墨丘利为什么可以如此完整地知道关于梅丽莎和她儿子的故事?甚至可以利用这个故事骗得她的信任?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而此刻,那个“墨丘利”还堂而皇之地住在她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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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笛在家门口的小路尽头停下,她背靠着粗糙的石墙喘气。午后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瑟瑟发抖的幽灵。
喘息的间隙,理智开始缓慢回笼。
既然已经知道家里有一个身份不明的成年男性,既然已经确认了他至少是个高明的骗子,既然知道他绝非善类……那么直接回去质问无异于自投罗网。
这个认知让她转而走向邻居家。
推开邻居家门时,温笛的脸色一定可怕极了,因为正在织布的女主人立刻站起身,手中的梭子都掉到了地上:“温笛?雅典娜在上……你怎么了?”
有了熟悉的人在身边,这让温笛冷静下来,她尽力稳住声音,快速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家里那个“梅丽莎的小儿子”是个骗子、真正的莫里斯刚刚出现在墓地、而现在那个冒名顶替者还占据着她的家。
正义的邻居女士没有犹豫,立刻叫上了她的丈夫:“我们跟你去!我丈夫曾经是士兵。”
“将他驱逐出去!”邻居的丈夫操起三根结实的长木棍,分给温笛和自己的妻子,“不能让这种人在我们这里撒野。”
三个人各自拿了一根长木棍,或许是身边有同伴、手里有武器给温笛壮胆了,她觉得自己总算是有点底气了。
只不过当她推开家门时,手指仍在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门后会是怎么样的世界,这道木门隔开的是最后一条安全界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