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
现在他才知道,那是宿命。
是真正的、没有任何理由的、不讲道理的心动。
从第一眼起就是。
只是他花了太长时间,绕了太大弯路,伤了太多人,才读懂这本就该刻在骨子里的答案。
楚辞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过去。
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在瀑布的轰鸣里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惊动了林间的飞鸟。
它们从竹林里扑簌簌飞起来,翅膀拍打着暮色,像他胸腔里那只乱撞的东西终于找到了方向。
阿黎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祂听到了。
却依然没有抬头,只是把怀里的襁褓抱得更紧了些。
楚辞走到祂面前,站定。
近到能看见阿黎睫毛上沾着的水雾。
微微抬眸,能看见祂额侧银饰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甚至能感觉到从祂身上散发出来的、带着草药清苦的体温。
“阿黎。”
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像是这个名字在喉咙里卡了太久。
久到已经生了锈,到现在终于被说出口时,染着血,连着肉,裹着这些日子里所有说不出口的思念与牵挂。
阿黎猛地掀眸。
暮色里,祂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有血色,像是所有血色都流进了那双眼睛里。
可那双眼睛是亮的,墨绿色的瞳孔里燃着两簇幽火。
祂死死盯着楚辞,像是要把这个人从头到脚一寸一寸看进骨头里,看到骨髓里,看到灵魂最深处。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红色从眼尾洇开,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慢慢染红整片眼白。
祂没有动,没有扑过来,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指节泛白,像是在抱着一根浮木,抱着一根稻草,抱着这世间唯一还能证明祂和楚辞之间有过什么的证据。
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
像之前无数个夜里做过的梦那样,梦见他回来了,梦见他的手拂过自己的脸,梦见他说“我回来了,我不走了”,然后...
天亮了,枕头上只有眼泪干涸的痕迹。
楚辞伸出手,手指也在发抖。
他将一直紧握在掌心的东西,轻轻放在阿黎怀中的襁褓上。
那是一颗墨绿色的宝石,切割成水滴的形状,在暮色里泛着幽深温润的光泽。
它落在靛蓝色的布面上,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是他那些夜里想祂却不敢承认时,偷偷咽回肚子里的眼泪;
又像一颗刚刚破土而出的种子,是他终于亲手把心剖开,种进土里,等它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