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几步，铃铛声渐渐消失，却在快要消失时猛地炸响。

    三人前方的雾气中凭空浮现出一座鸟居，朱红色的立柱斑驳脱落，上面缠着发黑的麻绳，麻绳结里塞着干枯的指甲。

    鸟居下站着两个“巫女”，惨白的脸上涂着红得像血的腮红，和服下摆拖在地上，沾着湿泥和草屑，露出的脚踝上布满青黑色的勒痕。

    鸟居下的雾突然分开，露出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径，径旁每隔三步就摆着一盏纸灯笼。

    昏黄的光线下，隐约能看见灯笼面上画着孩童的笑脸，只是那笑容歪歪扭扭，眼睛大得吓人。

    “三位贵客，家主有请。”一个穿和服的女人从雾中走出，她的发髻上插着支银簪，和服下摆绣着大片的花，花瓣的末尾有些枯色，像是血液在染色后干涸。

    她躬身时，谢晏瞥见她后颈有道青黑色的勒痕，已然是个死人了，“晚宴已经备好了，请随我来。”

    沈时扫过女人脚边——那里的鹅卵石正在渗血，每一步都踩出个小小的血印。“她在‘引路’，走不了。”

    规则书在他的脑海中翻开了一页，面上他若无其事道：“破坏规矩会死得更快。”

    谢晏捏紧玻璃珠，数童的情绪顺着契约线传来，混杂着恐惧与一丝微弱的依赖。

    “进去看看。”他率先迈步。看过漫画的他其实知道这里，可是非常奇怪，因为这间神社本来应该是沈时进入基地接任务后遇见的。

    以沈时现在的精神力，可以驾驭那个东西吗？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神社正殿的纸门虚掩着，推门时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

    屋内铺着暗红色的榻榻米，中央摆着张矮桌，桌上的漆器里盛着各色菜肴。

    有生鱼片切得薄如蝉翼，隐约能看见底下蠕动的血丝。

    有饭团捏成孩童的模样，眼睛是两颗黑红豆，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不正常。

    还有一锅汤，表面浮着层油花，汤里沉着半只人手，手指上戴着生锈的戒指。

    主位上坐着个穿黑和服的老头，他的脸皱得像块干树皮，眼睛却发着诡异的光，直勾勾地盯着三人：“来了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