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笑着,评价道:“你们这边的人讲话都挺有意思的,但你倒是没多少台湾口音。”
孔唯的脸突然垮下来,但不明显。他安静一阵,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回答:“我不是这边的人。”
接近零点,庙里的香火味越重,熏得孔唯的眼睛发涩发痛,他几乎都快睁不开。而安德不受其扰,站在拥挤的人群之外,静静地盯着香炉里的火焰。
孔唯在门口买了一摞金纸,今天买比平时要贵两倍,付钱的时候他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贵?被卖金纸的阿嬷反击道:“破财消灾啦!”
破财消灾,孔唯咂摸着四个字,没品出多少意义。他分了一半的纸给安德,小心翼翼地将金纸投入巨大的炉中,印有“福”、“寿”字样的金纸被火焰吃下去,呼出一缕烟,仿佛所有的困苦和愿望也能随着这青烟一同上达天听。
手里的纸烧完了,烟熏得他没法睁眼,侧过身去,却看见安德手里的金纸仍旧完好,没有要烧也没有要扔的意思。
“怎么不烧啊?”孔唯努力睁大眼睛问他。
“你信这些吗?”安德举起那堆金纸示意,“烧了之后上天就能听见你的心声。”
“不信。”孔唯摇摇头,以前他尝试过的,面朝神佛,一个一个地磕头,说菩萨求求你,佛祖请保佑,讲来讲去不过是希望陈国伦消失,如此专一如此虔诚,磕到后来他头都晕了,但事实就是陈国伦没法凭空不见。
安德问他:“那你买这个干什么?”
“我以为你想要......替阿姨祈福。”孔唯讲得缓慢,也没敢看安德,“我不信,因为我没有话要讲给他们听。”孔唯向上指了指,“但你有话要说,好好说,肯定有神仙能听见,在另一个世界,他们会好好保佑阿姨的。”
安德沉静地看着孔唯,很久,久到炉里的火焰都逐渐消下去,在这个时候,安德终于开口:“她以前做了什么让你忘不了的事吗?你总是提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