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说出口就一泻千里再不可追了,也许安德会带他去报警,但酒后骚扰能有法律定罚吗?罚了又怎么样?安德会怎么会看他?一个可怜的人,或者是一个惹人烦的人。对,这就是第二种情况,他并不是安德的亲弟弟,表弟也算不上,最多是普通朋友吧,突然讲这种事,莫名其妙给对方加压力,这太讨厌了。
孔唯早就在心里给自己定罪了,但还好没有罪无可恕,起码他没说出口。
“他,偶尔打吧,不过也不严重,我都不觉得痛。我跟他打架比较多。”孔唯思考再三,挑了个不算严重的说法,“也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我不肯叫他爸。”
“你现在也还是不肯叫啊。”安德笑着说道。
“嗯,不想叫,我还是,讨厌他。他不是我爸,我爸早就掉进河里淹死了。”孔唯的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严肃,但一对上安德的眼神,那股执拗的劲儿又退回去,“不说了,我不说了。”
“为什么不说?”
“都是不好的事情。”
很丢脸,很难看,很反胃,离你很远。孔唯把另一半的话剩在肚子里。
安德沉默着,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他抓着孔唯的手腕往身后,孔唯粗糙的指腹摸到一块凸起,在枕骨的位置,不规则的形状。
“九岁那年,许镜竹拿蜡烛烫的。”他放开了孔唯的手,“因为我不肯改姓,他把我拉到祠堂,拿起一根烧着的蜡烛往我身上摁,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他是个混蛋。”
孔唯的手还在颤。九岁,那不就是他刚回许家的时候吗?不爱说话,总皱着眉,许镜竹提过几次要安德多笑笑,说你这么好看的脸蛋没有笑容可惜了啊。所以不笑也是一种对抗吗?因为看着慈眉善目的许镜竹其实拿蜡烛往他身上烫了个口子,却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