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璃,便悄悄塞给车队里的属下、雇工或兵卒。
属下推拒,百姓们便道:“行路千里,运过去不新鲜,都不是朔方的味儿了。”
这话说得实在叫人鼻酸,那些属下本想拒绝,听了便想着这路上也是个念想,便收了下来。
本不是大包小包的东西,只是支撑三五日,不算“鱼肉百姓”。
见他们收了,百姓们便更热情了,有人远远看见,连忙跑回家也想送点东西。
有些人在工坊做工,是纺棉花、羊毛的,便将工坊发的员工福利拿出来,道:“自家人做的放心,回长安后冬日也能用得上,缝缝袜子之类的。”
这么一来,悲伤的送别总算添了几分喜气,可行程也被拖累了。
百姓们急着送东西,来回取拿,往车队里塞。
祝明璃只好让沈绩骑马各处传话,说不能再收了,多谢大伙儿心意,这才止住。
百姓们很朴实,不知如何表达心意,不会写诗作词,只能捧着自己最宝贵的粮食,讷讷对沈绩解释道:“将军,我们送些心意,不碍事的……我们自己有吃的。”
沈绩摇摇头,只能提高音量解释:“行李太多会拖累车马,耗费粮草,乡亲们不要送啦。”
就这样从头到尾,来来回回说了好几遍,总算制止了送物的举动。
这时车队已艰难地快到城门了。
夕阳西下,冬末春初,天仍黑得早。朔方灵州这座古城,城门口从未有过这般热闹。
一传十,十传百,都赶来送祝娘子了。
沈绩在后面传话不如祝明璃管用,祝明璃只要一做动作、一开口,躁动的人群便会自然静下来。
她道:“乡亲们,别送了。留在此处的都是难得的人手,他们会继续治理朔方,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如今的这些,也不是我一人之功,莫要高抬我,也莫要留恋。”
大人们听了,当时便红了眼眶,擦着热泪说“劳祝娘子惦记”。孩子们听不懂话里的意思,只茫然地跟着哭泣的父母一起哭。
正值拥堵时,忽然听见敲锣声,重重开道,有人在疏散人群。
祝明璃转头望去,竟是徐县令。不过,他如今已高升知府了,这个称呼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