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辛娘的娘生了她,但是得了病,也是肺痨。辛娘三岁时,鄞州被攻陷,一度混乱,辛娘的爹卖了房子和地,带着人往南逃,那富商嫌弃辛娘是累赘,就将她们娘俩扔在了鄞州。”
晏同殊敏锐地捕捉中里面熟悉的地名,问道:“你说的yin州,是哪个yin?”
廖茱用手指蘸水,在桌下写下一个鄞字。
廖茱:“便是这个,鄞州,在边塞与辽接壤的鄞州。”
晏同殊下意识地看向孟铮。
二十六年,孟义在鄞州军做都卫,所谓都卫,就是比大头兵只大一级的士兵。
都卫中能力出众者,会被调到主将营帐当差。孟义当年便被调到了主将营帐。
孟铮眉头死死地皱着,恨不能拧成一团。
晏同殊没有将疑问问出来,静静地听廖茱继续说。
廖茱又喝了一些热水,压住喉间腥味:“她们母子俩靠着典当,从那富商府被扔出来时,身上戴的首饰,一边卖唱一边熬着。直到半年后,他们弹尽粮绝,辛娘的娘身上的钱全都花光了,她娘以为活不下去了,正要带着辛娘一起自杀时,朝廷的军队打了回来,将辽兵尽数打跑。但是,辛娘的爹却再也没有回来。后来,辛娘的母亲肺痨加重,无法做工,辛娘只能外出乞讨,帮母亲减轻负担。
辛娘时常自嘲,幸好她的长相随了她那富商便宜爹,没有随到她娘的半分美貌,只是一般,不然她早就被拐子卖进花楼了。八岁,辛娘的母亲病逝,辛娘一个人无依无靠,被一个老乐人收留,那人带着辛娘离开了鄞州,辛娘十岁时,老乐人也死了,她带着唯一的一把琵琶四处讨生活,被骗过,卖过,逃过,一直到今天。”
“辛娘是个胆小的人……”廖茱说到这,无奈又充满感动地笑了一下:“你们不知道,辛娘当初求花楼老板放过我时,整个人都在发抖,一张脸全无血色。不仅如此,她还很怕疼。老板推她一下,她手磨破了,一个劲儿地掉眼泪。练琵琶的时候也是,一边哭一边练。又傻又天真。”
这么看来,这个辛娘虽然胆小,却是个很善良又重情重义的人。
晏同殊追问道:“最近半年,辛娘有什么异常吗?或者她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廖茱摇摇头:“一年前,我病情加重,已无力和辛娘一起外出赚钱,所以,多数时候都是辛娘自己一人外出,我在家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