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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谢昀的伤势也不过是勉强够用。
谢昀为了不让她分心,专心救治伤势更重的伤员,每次受伤都闷声不响。三日以来看着一直能打能杀的模样,实则黑衣之下,血色浸满,每一处但凡多深几处,偏上几厘都会要了他的命。
人和人或许生来就不公平,有的人天资卓越,有的人平庸一生,有的人建功立业,有的人昙花一现。可终究老天爷有一样东西给的最是公平。
那便是命,每个人都只有一条。
宁月将伤势处理到谢昀手上的咬伤,自西岚到阳城,这一处被姚蓁咬伤的地方始终不见好。
这人向来爱瞒着她。
连差点被归一蛊染上他都不说,要不是他的身上还种着情蛊,恐怕她那时就已经失去了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宁月的心就会重重一坠。
她开始分不清,究竟是她对他下了情蛊。
还是他反过来,对她下了情蛊。
不是用蛊虫,而是一次次用他的命来交换。
这一路,他不提一件前尘往事,却在她所有生死存亡时刻,用他的命一次次将自己深深地烙印进她的神魂。尽管,他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她的存在很重要,她的本身很珍贵。
可他自己呢?他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他的命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宁月的思绪牵动着母蛊,子蛊因母蛊的不悦而蛰痛。谢昀脑海里的疼痛顿时如烧红的钎子反复搅弄,可他却隐忍下来,只小心翼翼地矮下身子,偏过头,去看宁月埋进阴影里的脸。
脸上勾出一个安抚的笑。
“阿月放心,我不会让我死在你之前的。”
拙劣的安慰在一个“死”字下,轻易挑破宁月的自持。
她一把揪起谢昀领口,探身在他耳侧,字字如凉玉坠落。
“谢昀,你在害怕什么?”
“怕我又死在你的眼前吗?”
谢昀眼瞳一缩,盯着宁月微红的眼尾,心脏一阵收束。
血色先一步从他的嘴角溢出,宁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触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她无力地阖眼松开手指。
一股力量重新捉回宁月的手。
宁月抬眼,是谢昀口含鲜血,却又依依不舍握着她的手贴近他的脸颊,轻轻蹭抵着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