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把步子调到与他一致——他习惯这样。我能配合。
宅子深处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不像鬼的突袭,倒像有人一直在那里,只是等他们走进来。
一个瘦高的身影从回廊尽头的黑里浮出来。
衣着整齐得过分,像刚从人间的席间退下。半边脸温和得近似人类,半边脸却僵硬,眼白偏多,瞳孔细小。额头中央有一道细长裂纹,像被反复拉扯过的痕。
他抬手,像是在行礼。
「晚上好。」他声音温和,甚至礼貌,「来得很快。」
凛的手已经落在刀柄上。
义勇没拔刀,目光却沉得像水底。
鬼笑意不重,语气平平:
「这里很适合两个人行动。」
他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很少有人能一起走到最后。」
凛的指腹在刀柄上微微用力,下一瞬便拔刀。
第一刀是她的节奏。
「浪之呼吸 壱ノ型——破浪!」
她先沉,再托,刀势像潮回卷,下一瞬收窄成锐角,破浪般断斩。
灰蓝色的光纹沿刀锋一闪,拍岸的冲击声在宅子里炸开。
可斩落的一瞬,凛的眼神微微一变。
她的落点被“引”偏了。
不是她手抖,也不是踏错。地面的塌陷像早就等在那儿,逼她把力道卸掉半分;同时回廊的一根横梁掉下阴影,逼她的刀势收得更早。
攻击路径对。
落点却被迫改变。
鬼没有躲开,甚至没有后退。他只是微微侧身,像恰好站在“不会被斩中的位置”。
而义勇的身影已经在她前方更近了一寸。
他向前移了半步,刀出鞘。
水色一闪,像一道紧贴凛前方的墙。
凛的呼吸没乱,心口却微微一紧——他挡得太早了。
鬼轻轻开口:
「你往前,他会露出破绽。」
「你慢一点,他会替你承受。」
凛不理他,第二次起势。
「浪之呼吸 弐ノ型——潮风纱浪。」
她踩出水呼的圆弧步,潮风般的水雾在周身缠绕,半透明的水纱护圈像一层薄薄的浪膜。
鬼的指尖一动,影子像刀刃一样切入。
攻击撞进水纱时,被海水般缓缓吞没,力道卸开。
成功。
可凛的眉心反而更紧了一分。
她清楚感觉到:自己被迫站在“被保护”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