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洛眼观八方,余光瞄到最边上的一位郎中先是微微横了一眼,又动了动唇瓣,显然也是有话要说。
汪医师仍继续缓言:“在下那时刚有了点名气,加之先前成功过一次,便信誓旦旦地下了针,也是某过于自大,加之医术不精,手法粗糙,终酿成大祸。”
明洛幽幽叹了口气,这便是她心有不甘的原因了。
明明是因为走投无路才选择开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无奈之举,到头来成为了谋财害命的万恶之源。
不是她害张七郎得的肠痈啊——
可一旦手术失败,自己居然要背负上各种骂名和异样眼光。
看这汪郎中的姿态便可窥得一二。
就算张士贵愿意高抬贵手,可一点一滴的唾沫星子足以汇成汪洋大海,妥妥淹死她了。
“那么医师可知是哪处出了纰漏,也好有个借鉴不是?”张士贵拧起眉头,微有忧色。
大概到了这一刻,他才深刻地意识到接下来他需要面对的残忍可能,与昨日还活蹦乱跳的幼弟天人永隔。
第181章 术前
汪姓医师既说了开去,便也没了最开始的艰难之色,徐徐道:“内里已是分辨不清脉络器官,加之病人情况极差,下针后不足半个时辰便去了。如某先前所言,着实是无能为力,此手术风险极大,不知将军有否知会其父母?”
或许是最后一面了。
张士贵被汪医师类似前车之鉴的经验所唬,又看了眼一声不吭,陷入苦思的明洛,终吩咐了管事赶紧往家中报信。
而七郎刚好从方才的昏死中转醒了过来,有气无力地唤着阿兄。
手足之情被迫激活的张士贵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了隔壁诊室,和自家幼弟叙情说话,阐明情况了。
徒留一室死寂。
外行不懂得门道,内行还不清楚吗?
尤其张家财大气粗,一口气请遍了长安城里数得着的外科圣手,各个都对此讳莫如深,唯恐沾染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