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等东宫失势，我另外再给你补偿。这几年对不住了。”明洛认真又诚恳，言行间有种奇怪的撕裂感。

    说她狼心狗肺白眼狼吧，她知道给钱知道安抚家人，也没赶尽杀绝，说她心地善良吧……徐二都觉得辱没了善良这词。

    至于东宫失势……

    徐二只觉此生回不了长安。

    真能把一家子接到洛阳吗？

    文书哪里来？

    去哪里定居？怎么过日子？

    次日明洛作息依旧，仿佛压根不晓得天一亮徐二就被装走，由姚五为总指挥，另外雇了一群老兵伤兵，跟着商队前往洛阳。

    离长安越远，明洛越放心。

    就算徐二哪日失心疯去官府告她，她也觉得没什么所谓，能不能传到东宫，两回事呢。

    这中间随便哪个环节出点岔子……

    总之以古代的交通通讯情况来论，送去洛阳就万事大吉了。

    结果刚进诊室梳理了遍今儿的患者名单，外头爆发出一阵忽如其来的吵嚷声，夹杂着几分抽泣。

    明洛没继续猫着，出去一瞧，是满脸泪痕狼狈不已的冯绘。

    他几乎直接跪地。

    明洛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面色大变，一面去扶他一面道：“冯先生何必如此，有事说事即可。”

    “我儿……医师你救救他吧，要不是你，他也不能降生在世啊。”冯绘的痛心疾首完全不是演的。

    百分百真情流露。

    元郎等人忙跟过来，生怕冯绘医闹。

    这词儿当然是明洛发明的。

    怎么应对医闹？

    她为此特意来众人耳提面命过。

    “你儿呢？”明洛往他身后看了看。

    “在家中……冯某不敢挪动他……”冯绘哪里不晓得自己的失态，可惜根本控制不住。

    “成，我随你去瞧瞧。”

    明洛想也知道，她就算去了，不过一点聊胜于无的安慰，显得自己不那么冷血。

    主要她不想开罪冯绘。

    不能刚解决完徐二，又要动冯绘的主意吧？

    只能说明洛的当机立断很有用，一路上冯绘都感激不尽，还说愿意赔偿明洛今早看诊的损失云云。

    奈何刚拐进一条街，便有个妇人抱着个半大婴孩发疯般地哭泣哀嚎，闻者都很动容。

    身后随着奴婢，其中两个明洛觉得眼熟。

    再看冯绘的反应……

    唉。

    便是孩子已经没了气息，当娘的接受不了，着实人间惨剧。丧子之痛，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