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过年。”明洛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向当值的队正低头致谢。
城门徐徐合上,夜色里有数辆骡车缓缓向东而行,顷刻间消失在视野里,明洛最后的牵挂送走了。
这一刻她连郑观音都不怕了。
因着这桩事儿,明洛于东宫宴请诸王的那日被秦王妃请去了王府,不仅仅是询问送家人出城的缘由,更是关心她的脸。
哪怕有心理准备,明洛仍成功吓住了长孙。
对比太鲜明。
记忆里的秀色可餐怎么全然变了样?
“你这……上前我看看。”长孙吩咐庄彩举了烛火,将明洛唤上前来,细细端详她的脸蛋。
明洛保持住了脖子的角度,仰着下巴不敢动弹,相当难受。
有极淡的烟往她脸上扑,一丝一缕地看不真切,熏得她本来就难受的眼受不住。
“王妃恕罪。”
明洛连挥手推开了人,缓着酸涩要流泪的情绪。
“何人所为?”
长孙之所以凑近看,无非是心中存疑,这会确认了明洛的伤势为真,眉宇间扬起一层薄怒。
凡是打听过的人,哪个不晓得明洛是她秦王府的人,哪怕是东宫,也必须给秦王府这个面子。
明洛慢慢跪拜下来,将头抵到微凉的地砖上。
明明外头暑气那么重,为何屋里的地砖依旧不为所动呢?
冷硬地坚不可摧。
“说话。”
长孙若有所思,盯着她弧度好看的后脑勺,语气温和如旧,面色沉静无波,但只是表象而已。
“小人……不愿给王府添乱。”
不是什么光彩事。
“小人已劳驾王府许多次,实在也想独当一面,莫事事依赖王府。”明洛放缓自己的语速,尽量恳切一些。
“为何不愿说?”
长孙对她的隐瞒不以为意,反而起了一分若有似无的兴味,她眼看明洛不答话,干脆自言自语地剖析。
“若是世家大族的子弟,按理说应该更加懂事……没人会明着打秦王府的脸。总不能是宫里的人吧?”
后半句长孙说得极轻,却让明洛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无声无息地将手中冷汗抹去。
“你这么紧张,难道说中了?这是不是太容易了?”长孙眼里的笑意荡然无存。
“是齐王府还是东宫?”
其他人不考虑,会明目张胆打秦王府脸的唯有这两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