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何其混乱,不停有老鼠一般的下人钻进去,抱着各色物件偷溜出来。
有个眼神和明洛对上的,吓得放声大叫。
明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淡淡地令人发慌。
这一叫,在场所有人都成了木头人。
“别停啊,这是什么库房?”
明洛没有主持正义的爱好,而且李元吉本身也令她厌恶,但凡这库房不是最要紧的,她就当看戏了。
“是放各处用度的。”答话的是一个服色与其他宫人不一样的貌美娘子,看得明洛一愣愣的。
“你是妾室?”
“嗯。”对方也没回避,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明洛,将怀中两匹上好的锦缎抱得更牢。
“是该多为自己打算,只是别出了火坑又进了狼窝。”明洛觉得齐王府的姬妾果真长得不同凡响,从王妃到一个需要行窃来致富的妾室,个顶个的貌美。
她说完对方便略带娇羞地一笑,看得明洛心惊肉跳,她没多耽搁,一面观赏齐王府的好戏,一面往正院去。
这年头大户人家的布局都半斤八两,她凭着粗略的直觉找到了正院,比不得长孙所住的灯火通明,此时只点了几盏飘忽不定的宫灯,以及妇人和幼儿的密密细语。
“我是宋医师。”
明洛温言对一个婢女道。
婢女那日陪着杨氏来医院,迟疑了片刻后苦笑:“医师来看王妃吗?还是……”
“如果不是奉命,我如何能进来?”那些甲士看着嬉皮笑脸的,可身上都是刀剑齐全,杀人不眨眼的。
明洛如实相告,使得婢女脸色急转而下,但她仍不敢对明洛无礼,按部就班进去回话。
没等多久,她便被请了进去。
屋内依旧陈设富贵,宝顶上悬着一颗圆润的东海明月珠,熠熠生光,与名字相得益彰,这会不知为何蒙了一层擦不去的暗沉阴霾,临窗摆着长榻,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坐着母女三人相依为命。
杨氏神情颇为憔悴,揽着两个女孩,脸上残留着斑驳的泪痕,发丝亦不如从前规整美观,更不必说其他配饰。
“见过王妃。”
明洛轻声站在屏风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