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根本不在乎什么心机手段。

    哪怕是明洛带了些许引人遐想的药物，迷情香之类。

    作为妃子知道勾引他，不算离谱。

    白内侍告退的途中也冷不丁想到了这一茬，是了，这位宋昭仪以医术闻名，调配些见不得人的药可谓易如反掌。

    他摸不清陛下对昭仪的看法，只暗地里命人去查尚药局和明洛住处的来往，以及日常用度。

    这样将来陛下若是追究，他能马上拿出说法来，而不是再被陛下薄责，嫌他无能。

    白内侍兢兢业业地按图索骥，希望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查出一些细节来佐证他的想法。

    但是……尚药局和明洛多熟悉啊。

    昔年的汪越，这会儿品阶仍是不显，但已能独挡一面在宫中行走，与另一位药僮来风荷殿拜见昭仪。

    明洛向来与人为善，又是往日的熟人，当即让人上了时令瓜果，并几样夏日点心。

    “昭仪万福金安。”

    汪越行了大礼。

    “起吧，咱俩倒是难得，宫里没机会见，出了宫却见上了。”明洛口吻轻快，心情挺不错。

    汪越眉开眼笑，话意悦耳：“还未曾向昭仪当面贺喜过。”

    汪越当初得知宋明洛一举封了昭仪，高兴地满屋子打圈，出宫回家后和父亲说了好一会子话，仿佛自个儿在宫里有了个正经靠山。

    汪兴没泼冷水，但也隐晦地告诫儿子，不要在宋昭仪跟前忆往昔，说不定人家不爱听苦日子的回忆呢。

    现在看看，虽然人做了昭仪，但性子没改，还是一如既往地清爽利落，没什么架子。

    汪越姿态舒展了些，先落座吃了口茶，又主动拿了一小碟子的点心给了药僮，缓和着对方紧张的心情。

    “你在尚药局也是越发被看重了。”明洛打量了下他的服色，以及随行的药僮。

    换而言之，已经是能配助理的级别了。

    汪越不敢托大，只一味谦虚地贬低自己，眼前的宋昭仪才是他的榜样，他不会像父亲一样，在市井凡俗里蹉跎一辈子。

    “不过昭仪，昨日排云殿有人来尚药局打听过你。”汪越之所以能接触到这类情报，归根到底因为这是宫外，尚药局年纪大的一帮老家伙都留在长安，他和另一位相对年轻的奉御随御驾来了九成宫。

    “打听我？”

    明洛眉心一跳，拨动了下茶盏。

    “千真万确。”汪越徐徐道来，“问了风荷殿的用药记录。估摸着还会去六局核对其他用度。”

    他昨日存了心眼，特意让药僮跟了一段路，果见其没回排云殿，而是拐去了六局的临时宫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