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
原本因争执稍显扭曲狰狞的面庞此时柔和下来,露出一点细微的笑意,很淡很淡地印在唇边。
“我是要的。只是一切都看陛下心意。我这十余年辗转反侧,兜兜转转,什么都做了,苦心孤诣那么多年,到头来也不过回到我来时的掖庭,又怎么不算是报应呢?”
明洛笑意极淡,像是殿中被日光卷起飞舞的静尘:“我的努力挣扎,终究敌不过我的女儿身,也比不上泾渭分明的这个世道。陛下觉得我可笑是正常的,其他人也一样。”
她抿了抿唇:“到底我出身不如这边的任何一位,也没有高人一等的男儿身。就这样吧,我自掖庭来去,往后不会再掺和其他事。”
她说完便下跪给李二叩拜,旋即也懒得等大唐天子的宣判,自顾自地离开了。
无人敢拦。
也无人敢谏。
魏徵只沉着张满脸褶子的老脸一言不发。
杨师道老神在在,他和宋明洛自始至终无半点关联,只看陛下的心意……他犯不着插嘴多话。
张宝藏则汗如雨下,明明不是针对他的审讯,他却比宋明洛都手足无措,每一句话都敲打在他的心上。
终于结束了。
他也将迎来自己的审判。
*
明洛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只因她心绪不宁不稳到了极致,于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自毁和宣告?
众目睽睽之下,她如此大逆,如此乖张,如此刻薄,此生是决计不会再有什么风光可能了。
这天下的掌舵人全在刚刚她怼得淋漓尽致,鸦雀无声,像个疯子一样直抒胸臆的立政殿上。
更不用说李世民。
不仅是她那灰暗的将来变得更加黯淡无光,连同李余的未来,李世民不见得会撒气在一个无知孩童身上,但一见李余就注定不爽快。
好在本来就见得少。
这个父亲更多是象征意义上的高山,是世俗意义里的必要符号,她的孩子有出处。
不必管了。
从前不是一路人,往后更不会是。
至于张宝藏怎么收场,长孙无忌怎么解释说明他接手的明扬医院里挖出了一系列造反专用道具,还有李靖怎么切割说明他俩的关系,魏徵又怎么以宰相身份欺压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