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私心很重的人,规矩礼法这些,在他偏心眼时根本不值一提,幸运的是,明洛目前算是他的偏宠。
起码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包括李二自己。
可能明洛是唯一置身事外的那个人,不是她有多清醒,而是无可奈何。因为一旦沦陷,就真的完蛋了。
此番李余回来,母子一年多未见,明洛自然欢喜,李余个子蹿了不少,身量渐渐挺拔,乍一看有了好儿郎的风采。
唯独眉梢眼底间含了抹淡淡的阴郁。
小时候也有,但随着年岁的增加越发明显,让人无法忽视。
对着一年多未见的儿子,明洛多少是哄着捧着,想方设法地唤醒母子间的温情亲密。
李余毕竟还没到青春期,扛不住亲娘有意识地‘讨好’‘迁就’,破冰比明洛想象中地快。
可惜的是,再过几日,李余可能要返程了。
“阿娘。扬州山清水秀,连粽子都是甜的。”李余之前还不信粽子有甜口一说,结果一下江南,分分钟被打脸。
“理解隋炀帝了吧?”
明洛笑道。
“不理解。扬州再好也不是家。”李余淡淡道。
“你觉得你只是寄宿扬州?你认长安对吗?”
李余垂眸:“就我一人。扬州再好也无用。”
他很孤独。
“不是交到几个朋友了吗?平常不和他们出去玩?”明洛记得李余给她的信里提过。
“会出去。但这是两码事。他们很多都是冲着阿娘受宠来,出身好的几个,都看不上我。”
李余叙述地很平静。
明洛眉心一跳,先瞄了眼门边侍立的宫人,她都被李二整出阴影了,老喜欢站门外偷听。
以至于她已经和淑景殿的宫人约定好了暗语或者手势。
好歹提醒她一下。
“他们看不上你还和你玩?还是不理睬你?”明洛不觉得意外,都说五姓七望看不上皇家呢。
其他大族不拿年幼的李余当回事太正常了。
她用不着玻璃心。
“一起玩。”
明洛笑意舒展:“所以本质上,他们还是畏惧皇权的,哪怕和你虚与委蛇,也不想站在你的对立面。”
这就足够了。
“不能指望每个人都喜欢你,余余。你不是真金白银,也不是功名利禄,就算你是,还有嫌钱脏对功名嗤之以鼻。”